4
当年父亲遭人构陷,沈家满门一夜之间被押入天牢。
昔日来往亲厚的人纷纷避之不及。
沈家旁支却趁乱登门。
搬走了库房里的金银珠宝,连母亲那本祖传医书也一并夺走。
那是外祖一脉留下的孤本。
母亲被气得吐了血。
临终前,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气息微弱地叮嘱我,一定要把那本医书拿回来。
后来,拓拔聿知道了此事。
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逼得沈家旁支将当年抢走的东西一件件吐了出来。
其中便有那本被藏了许久的医书。
那日,他把医书放进我怀里。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问他:“我该拿什么还你?”
他神色淡淡,眼底却藏着温柔。
“那便把你自己赔给我。”
“沈离歌,我想娶你。”
我便是在那一刻,将自己的心交了出去。
他用母亲唯一留下的遗物,作了求娶我的聘礼。
我以为,那是他给我的珍重。
可如今,他捏着那本医书,冷眼看我。
“当初我替你寻回它,是因为我要娶你。”
“如今你既要走,便不再是我的妻。”
“那你又凭什么带走它?”
他低笑,语气残忍。
“沈离歌,你不会以为现在的你,还值我当年那样花尽心思呵护吧?”
我的心像被人一寸寸踩碎。
喉间发紧,连呼吸都疼。
我强撑着没有落泪。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前提是,医书还给我。”
“不必!”拓拔聿忽然怒了。
他攥着医书,指节发白。
“是你不要当太子妃,不要我。”
“既如此,这本医书也不该归你。”
他说完,当着我的面,将那本医书塞进苏诗莺怀里。
那一瞬,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苏诗莺低头抱着医书,眼里满是嫌弃。
“不过一本破旧医书,也值得被当成命根子。”
我脑中轰然一响。
所有克制都在这一刻断了。
我扑过去,想把医书夺回来。
“你不稀罕,就还给我!”
我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苏诗莺忽然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手里的医书也随之散开。
只听刺啦一声。
那本母亲拼命想留下的医书,被撕成了两半。
残页落了一地。
我僵在原处。
拓拔聿也怔住了。
苏诗莺捂着手腕,哭得梨花带雨。
“太子殿下,好疼……”
拓拔聿终于回神。
他猛地推开我。
“沈离歌,你疯够了没有!”
我摔在地上,小腹撞得生疼。
我咬着唇,颤声解释:“不是我。”
“是她自己摔的,也是她故意撕坏医书……”
“住口!”
拓拔聿额角青筋暴起。
“你伤了诗莺,还要污蔑她?”
“若不是你扑过去,医书怎会毁成这样?”
他说着,目光落到满地残页上,眼底忽然掠过慌乱。
下一刻,另一个拓拔聿从那双冷眼里挣扎出来。
他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歌儿……”
“怎么办?”
“那是你最在乎的东西。”
“我是不是……再也留不住你了?”
“我不要你走。”
“我真的不要你走。”
可这份慌乱只维持了一瞬。
很快,冷漠重新覆上他的眼睛。
他俯身攥住我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拖起。
我疼得眼前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刻,我被他狠狠甩进内室。
门在身后砰然合上。
他隔着门,声音冷硬。
“你伤了诗莺,又神志不清。”
“今夜便待在这里,好好清醒。”
门栓落下。
屋中一片昏暗。
小腹的疼越来越烈,像有刀在里面绞。
我扶着床沿慢慢滑坐到地上。
忽然,一股温热从腿间涌出。
我低头看去,整个人瞬间慌了。
血。
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