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突发脑出血,被推进手术室后,顾家十几个亲戚把我堵在缴费窗口。

“那八十万不是一直在你手里吗?承川亲妈等着救命,你还舍不得拿出来?”

“娶到你这种女人,真是顾家倒了八辈子霉!”

顾承川挤进人群,把我护在身后。

“你们别逼知意。钱一直是她管,她不愿意拿,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维护我的样子。

只有我知道,共同账户里只剩下七块二毛。

八十二万,在三天前被顾承川一次性转走。

收款人姓梁。

而顾家隔壁的小寡妇,也姓梁。

……

顾家亲戚还围在四周喋喋不休。

“不是说你们有八十多万存款吗?躺里面的是你亲妈!”

顾承川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每当他不想说真话,又希望我替他收拾残局时,就会这样看着我。

他低低叫我:“知意,先救妈,其他事回家再解释。你个人账户里不是还有钱吗?”

我怔住。

那三十万是我结婚前存下的应急款。

顾承川一直说,那是我的底气,哪怕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动一分。

大姑听见我们的对话,声音陡然拔高。

“宋知意,你有钱却不肯救人?”

“那是我的婚前存款。”

“结了婚还分你的我的?承川平时赚的钱少给你花了吗?”

周围指责声越来越大。

顾承川终于挡在我身前,语气疲惫。

“钱一直由知意保管。她不愿拿出来,我会再想办法,你们不要逼她。”

一句话,坐实了我见死不救。

小姑子顾蓉红着眼问我:“嫂子,那是我妈,你怎么能这么狠?”

顾承川握住我的手腕,不断朝我摇头。

我忽然笑了一下,拿出银行卡补缴了二十八万。

大姑冷哼:“早拿不就完了,非要逼得大家撕破脸。”

顾承川松了一口气,把我抱进怀里。

“知意,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妈。”

他的拥抱很用力。

我却第一次觉得,贴在我身上的不是丈夫,而是一条吸饱了血的藤。

两个小时后,手术顺利结束。

医生说婆婆暂时脱离危险,所有人喜极而泣。

顾承川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大姑夸他孝顺,说他从手术开始就没坐一下。

没人记得急救电话是我打的,手术同意书是我签的,二十八万也是从我的账户里扣的。

他们只记得,是我差点不肯拿钱。

顾承川听着那些夸奖,没有解释。

他越沉默,越像一个努力替妻子遮丑的好丈夫。

第二天下午,婆婆醒了。

她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手术的钱,我以后还你。”

顾承川替她掖好被角,低声劝:“妈,知意最后还是拿了钱,你别怪她。”

最后还是拿了。

好像在此之前,我真的见死不救。

婆婆转过脸。

“我不敢怪她。这个家什么都是她说了算,我哪有资格怪。”

顾承川示意我先出去,别刺激病人。

到了走廊,他把护士交代的护理清单发给我。

“妈不习惯陌生人照顾。你最近先请个假,晚上在医院陪她。”

“你呢?”

“梁音在争孩子的抚养权,对方抓着她没有固定住所不放。我把那八十二万给她付了房子的首付,房子写她的名字,明天还要办贷款手续。”

他停了一下,终于想起要解释,“我只是帮她渡过难关,她答应以后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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