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婆婆给我打来电话。
她在电话里沉默很久,才问:“知意,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
“我不会再回去了。”
“承川已经知道错了。男人好面子,有时候说话办事难免糊涂。你们过了这么多年,哪能说散就散?”
“妈,您还记得醒来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她呼吸一顿。
“您说,手术的钱以后还我。因为在您心里,我不是救了您,是在最后关头被逼得不得不掏钱。”
“那时候我刚醒,听他们说你一直不肯……”
“那些话是谁让他们相信的,您现在知道了。”
婆婆的声音低下去。
“是承川对不起你,可他也是怕亲戚总来麻烦。他从小就心软,不会拒绝人。”
“所以他选择伤害最不会离开的人。”
我轻声问:“因为我能忍,就该一直忍吗?”
电话那边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我没有再等她回答。
挂断电话后,顾蓉又发来一段很长的消息。
她说自己以前不知道真相,向我道歉;又说母亲病情还没完全稳定,希望我至少等她康复再谈离婚。
我只回复了一句:
【我的离婚,不需要以任何人的康复为期限。】
律师很快通知我,顾承川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坚称我们感情没有破裂,只是一场夫妻矛盾。
他甚至找到了我的律师事务所,当面说:“知意是吓我的。她舍不得这段婚姻。你们不要教她把事情闹大。”
律师把这句话转述给我时,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承川不是不明白我要离开。
他只是不相信我有能力离开。
就像他笃定我会拿二十八万救婆婆,笃定我被所有人骂过以后还会扑进他怀里,笃定我看见真相也只会闹两天。
十一年的顺从,让他把我的爱当成了一种不会枯竭的资源。
于是我不再和他协商。
我让律师准备离婚诉讼,同时将六年的群聊记录、银行流水、家庭支出和双方分居的证据逐一整理好。
起诉材料送达那天,顾承川冲到我公司楼下。
这一次他没有带花。
他拦住我,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
“你为什么一定要起诉?离婚闹到法院,你就不怕同事知道?”
我觉得可笑。
“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怕?”
“可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你借我的名字当了六年坏人,现在才想起名声重要?”
顾承川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脸色骤然惨白。
他抓住我的袖口。
“我可以在顾家群里道歉,我也可以让所有亲戚向你解释。只要你撤诉,什么都可以谈。”
“你还是不明白。”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公开真相,不是为了换你一句道歉,是为了把不属于我的恶名还给你。”
“至于婚姻,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