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院那天，顾家在酒店订了一桌饭。
梁音也来了，坐在婆婆身边替她盛汤夹菜。
大姑夸她有心。
婆婆拉着她的手感叹：“要是承川娶的是你，我也不用受这份罪。”
梁音笑了笑：“阿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承川没有制止，只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忍耐。
酒过三巡，大姑让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婆婆道歉，还要我以后把钱交给顾承川保管。
顾蓉跟着说：“我哥处处护着你，你也该知足。”
顾承川等他们说完，才摆出为难的模样。
“好了。知意最后还是出了钱，她只是性子硬，不是真的不管妈。”
他又开始替我说话。
我站起身，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份份放到转盘上。
“大姑说得对，今天应该把话说清楚。”
最上面，是家庭账户的银行流水。
“婆婆手术前三天，账户里的八十二万被顾承川全部转给梁音，用来支付她名下房子的首付。手术当天，账户余额七块二。我补缴的二十八万，来自婚前个人存款。”
满桌骤然安静。
婆婆猛地看向顾承川：“你把救命钱给她买了房？”
顾承川脸色发白，终于当着所有人承认。
“梁音要争抚养权，没有房子不行。我只是先借给她，等事情结束，她会还。”
“借条、还款期限和利息呢？”
他答不出来。
梁音低声解释：“我不知道那是他们全部的钱。”
我将她询问“知意会不会翻脸”的聊天记录推过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份，是这些年的家庭账单。
婆婆第一次住院、顾蓉结婚缺的六万、表弟三年未还的十二万，还有逢年过节的礼物、老人每年的体检、老家房屋维修，大半支出都来自我。
“你们说家里的钱都由我把持。没错，钱确实经过我的手。”
“因为顾承川只负责在你们面前答应，真正出钱和办事的人一直是我。”
顾承川起身来抢材料。
“知意，别说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解决！”
我避开他，点开手机录音。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包厢。
“让他们逼一逼，知意才肯动婚前存款。”
“等她把钱交了，我再替她说两句话。她受了委屈只会来找我，不会真的走。”
婆婆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顾承川脸上再也没有平日的温和，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看见聊天记录了？这些天你故意看着我忙得团团转？”
到了现在，他最在意的竟然还是我没有继续替他处理麻烦。
我从包里取出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我不只是看你的好戏，我还准备了这个。”
“顾承川，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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