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发脾气,改成每天给我送早餐。

第一天是我从前喜欢的生煎。

第二天是排了很久队的豆浆。

第三天,他在门把手上挂了一束已经被风吹得发蔫的白玫瑰。

我一样都没拿。

顾承川守在门口等。

我下班回来时,他站起身,眼下全是红血丝。

“知意,我们谈谈。”

“谈离婚协议,可以。”

“你一定要张口闭口都是离婚吗?”

“不然谈什么?谈你今天又替谁拒绝了亲戚,还是谈梁音的房子缺什么家具?”

他被刺得脸色一白。

“我已经跟家里人解释了。”

“解释什么?”

“妈的手术费不是你不肯拿,是我把钱借给了梁音。以前那些事……也是我怕麻烦,才让他们误会你。”

“让他们误会?”

我重复这五个字。

“顾承川,你直到现在都不肯承认,是你主动撒谎、长期利用我。”

他急忙说:“我承认,是我错了。可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你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我在不在意,应该由我决定。”

“可我们在一起十一年。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你真的要把十一年全扔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不是一次。”

“是六年里每一次你不想做坏人,就让我替你做;每一次我被你家人冷脸,你都明知原因,却不肯说一句真话;是你拿走八十二万后,还利用你母亲的命逼我拿钱。”

“十一年不是免罪牌。它只证明,我被你骗了很久。”

顾承川嘴唇轻颤。

许久,他低声说:“钱我会补。你撤诉,我把车卖了,再去借一点,先凑四十万给你。剩下的我慢慢还。”

“欠钱的人是梁音。”

“她现在真的不能卖房。”

我笑了。

“所以你所谓的认错,还是要我继续成全她。”

他的神情一僵。

“不是,我只是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对谁的伤害?”

他回答不出来。

我打开门,又在进去前停住。

“顾承川,你一直说爱我。可每到需要选择的时候,你保护的都不是我。”

门在他面前关上。

那一晚,他在门外坐了很久。

凌晨一点,我听见他隔着门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回答。

他怀念的从来不是以前的我。

他怀念的是那个会替他付钱、替他拒绝、替他承受所有恶意,却依旧相信他是唯一依靠的宋知意。

那个人已经死在医院走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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