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产返还案件第一次调解那天,梁音终于不再谈抚养权,只问能不能少还一点。
她的律师提出,那八十二万已经用于购房,顾承川也说过不用急着归还,因此她主张那是顾承川对她的个人赠与,与我无关。
我的律师提交了共同账户流水、我明确不知情的证据,以及她转账前询问“知意会不会翻脸”的完整聊天记录。
顾承川也被通知到场。
调解员问他:“转账时,你有没有取得配偶同意?”
他沉默许久,摇头。
“没有。”
“有没有约定借款期限?”
“没有。”
“有没有借条?”
“没有。”
三个“没有”,终于撕掉了所谓借款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梁音猛地转头看他。
“你不是说,只要你证明这是你自己的决定,知意就拿我没办法吗?”
顾承川低声说:“我没想到她真的会告。”
“那现在怎么办?房子被保全,我的抚养权也没争到。为了办手续,我还欠了十几万!”
“我会想办法。”
“你还能想什么办法?车卖了,信用卡也刷满了。你妈每天吃药,家里那些亲戚全都找你要说法。你拿什么替我还八十二万?”
顾承川被她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音红着眼,忽然指向我。
“都是因为她不肯放过我!”
“够了。”
顾承川第一次打断她。
“钱本来就有她一半。是我没有告诉她。”
梁音怔住,随即冷笑。
“现在知道护着她了?当初是谁说她离不开你?是谁说就算她发现,也只会闹两天?”
顾承川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我静静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把曾经共同认定的“我不会走”,变成互相指责的武器。
原来一段建立在牺牲我的基础上的情义,根本经不起代价落回他们自己身上。
最终,梁音同意出售房屋,在交易完成后返还八十二万;在此之前,保全措施不解除。
走出调解室时,她叫住顾承川。
“你答应过,会让我和孩子有一个家。”
顾承川看着她,眼神疲惫。
“我给你的,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梁音眼泪掉下来。
“那你为什么要给?”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答案。
也许他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伟大到能救所有人。
他只是习惯把我的付出当作自己的能力,再拿去换别人的感激。
顾承川追上我,一直跟到停车场。
“知意。”
我按下车锁,没有回头。
“今天我承认了。”
他的声音低哑,像一个做了好事、等待表扬的孩子。
“八十二万会还回来。梁音的房子也会卖。现在你可以撤掉离婚诉讼了吗?”
我终于转身看他。
“钱回来,只代表你们把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它不是购买原谅的价钱。”
他眼里的那点期待,一寸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