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案开庭前，顾承川主动约我见面。
地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面馆。
十几年过去，店面重新装修过，菜单也换了，只有靠窗那张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到时，他已经点好一碗清汤面，没有放香菜。
从前我会因为他记得我的口味而感动。
现在才明白，记得一个人的忌口，并不能抵消一次次有意为之的伤害。
顾承川把一份重新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给我。
“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我不主张任何权利。车已经卖了，婚后的其他存款等八十二万返还后按约定分割。你给妈出的二十八万，我会另外还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落在乙方的位置，墨迹已经干透。
“为什么突然同意？”
顾承川低头看着桌面。
“律师说，就算我一直拖，你也不会回来。第一次不判离，你会等六个月再起诉。第二次、第三次，你都会来。”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不签字，你就还是我妻子。”
他苦笑了一下。
“可这两个月，我连你的门都进不去。那张结婚证除了能拖住你，已经什么都留不住了。”
服务员端来面。
热气隔在我们中间，把他的眉眼熏得模糊。
“知意，我真的后悔了。”
“刚结婚时，我只是替自己推掉一次麻烦。后来发现，只要说是你不同意，亲戚就不会再缠着我。我回家哄你两句，你也不会知道。”
“我一次次这样做，慢慢就觉得理所当然。梁音回来找我，我也想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有能力。我知道那八十二万不该动，可我总觉得，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我们的钱也就是我的钱。”
“直到你真的走了，我才知道，我不是那个一直替家里遮风挡雨的人。”
“遮风挡雨的是你。我只是躲在你身后，还把所有骂名推给你。”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我把协议签了，不是因为不想挽回。”
“是我终于知道，再用婚姻困住你，只会让你更恨我。”
他抬头，声音发颤。
“离婚以后，我还能重新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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