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川盯着那份协议,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气笑了。
“宋知意,你为了八十二万,要跟我离婚?”
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仿佛那八十二万不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六年,而是我随手丢掉的一张购物小票。
“不是为了八十二万。”
我看着他。
“是因为你偷走共同存款,算准我会拿婚前的钱替你救急;因为你明知道那些指责是假的,依旧看着所有人羞辱我;因为过去六年,你把所有不愿承担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再假装是唯一愿意维护我的人。”
“每一件,都够我离开你。”
他的笑意僵住。
下一秒,他抓起协议,三两下撕成两半。
“我不同意。”
纸屑落进汤碗,油渍迅速洇开。
顾承川像终于找回了掌控感,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今天受了气,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跟我回家,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谈。”
他说着来牵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是副本。原件在律师那里。”
顾承川的手停在半空。
我继续说:“律师函明天会送到梁音手上。八十二万,我会一分不少地追回。”
梁音猛地站起来。
“那套房已经过户,首付也交给卖家了。你让我拿什么还?”
“卖房,借钱,或者等法院处理。”
“可我要靠那套房争孩子!”
“你的孩子、你的婚姻、你的房子,都不是我未经同意送出八十二万的理由。”
我看向顾承川。
“你愿意替她负责,是你的事。别再拿我的钱,成全你们的情义。”
顾承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知意,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把共同账户清空的人是你。让亲戚逼我拿救命钱的人也是你。”
我笑了一下。
“我只是把你做绝的事情,一件件摆到桌面上。”
说完,我转身离开包厢。
身后很快乱成一团。
婆婆哭着质问顾承川,顾蓉尖声追问那八十二万里是不是还有她哥借出去的钱,大姑忙着收起自己儿子的欠条。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追出来拦我。
他们终于顾不上骂我了。
因为从前被我挡在身后的账,如今全都落到了顾承川头上。
回到家,我把他的衣服、证件和日用品装进两个行李箱,放在门外。
这套房是父亲留给我的婚前房产。
顾承川住了六年,却在顾家人口中变成了他辛苦买房、我只负责享受。
从前我懒得纠正。
以后不会了。
我删除他的门锁权限,把一份新的离婚协议放在行李箱上。
半个小时后,他在门外用力拍门。
“宋知意,开门!”
“你凭什么把我赶出去?这是我们的家!”
我隔着门回答:“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复印件在协议下面,你可以看清楚。”
门外安静了一瞬。
顾承川很快冷笑。
“行,你有本事就一直别让我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