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明猛地将手机反扣,强作镇定。
“没什么……你刚刚太虚弱手滑了吧……不如我叫外卖吧?不过……”他看了眼腕表,“我晚上有个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几乎同时,沈湾的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同一张照片。
“周先生说最喜欢这个质感的丝袜。沈教授,以您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为他穿吧?真可惜,他今晚又约我了。”
“您知道他腰侧有颗痣吗?他说那是他的性感开关。”
“对了,您今年三十了吧?周先生说还是年轻的身体更让他兴奋。”
沈湾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抬手替周崇明整理领带。
从前她总是会为了周崇明这样子做。
“去吧,我等你回来。”她说。
周叙如释重负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早点休息,别等我。”
门关上的瞬间,沈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打了电话给律师。
“我要求最快速度以我现在的身份夺走他周崇明的一切……”
夜深时,她已经拖着伤痛病体回家开始收拾行李。
桌子上摆满了他们从青涩到订婚时候的照片,最近的一张是他屈膝为自己戴上婚戒的画面。
衣帽间里挂满周崇明送她的衣物珠宝,每一件都贴着回忆的标签。
她只取了几件常穿的羊绒衫和证件,将其他东西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凌晨三点,周崇明还没回来。
手机不断弹出新消息。
酒店浴室的水汽氤氲,男人修长的手搭在女孩腰际,腕表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最后一条是语音,女孩声音轻佻骄傲。
“周先生睡着了,打着轻鼾呢。沈教授,您听过他睡着后的呼吸声吗?”
二十岁那年,周崇明在维多利亚公园的圣诞树下向她表白。那时他还是个恣意张扬的大少爷,却被她一个眼神就弄得手足无措。
他说:“沈湾,我要娶你,要让全港城都知道你是我的。”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订婚宴包下整个半岛酒店,直升机在维港上空撒下玫瑰花瓣,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全是“周家太子爷情定高知教授美人”。
誓言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一整夜,沈湾烧掉了所有照片。
将那些笑脸、拥抱、亲吻一一消耗殆尽。
最后她摘下无名指的戒指,看了片刻,轻轻抛入火焰中。
周崇明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他从背后抱住正在煮咖啡的沈湾,下巴抵在她肩窝。
“对不起,应酬到太晚,在酒店睡着了。”
沈湾没转身:“没关系。”
“还是你最好。”
周崇明收紧手臂,忽然摸到她空荡荡的无名指,“戒指呢?”
“收起来了,做实验不方便。”
周崇明松了口气,转过她的身子。
“等我从瑞士回来,给你带那颗拍卖会的蓝钻,重新设计个更特别的,嗯?”
沈湾仰头看他。
“谢谢你,崇明。”
“谁让我全世界最爱你呢?”
“你真的爱我吗?我说过我不修喜欢别人骗我。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好过。”
周崇明看着沈湾认真严肃的表情,有些发愣随后强行压下心虚。
“怎么会?我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骗沈湾,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见她不再揪着此事周崇明这才满意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机在这时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
“我去书房接个电话,公司的事。”
“不能在这里接吗?”
沈湾问。
周崇明停顿半秒,有些心虚的按下免提:“林小姐,我说过上班时间不要打私人电话。”
“周总,瑞士的行程确定了,今晚起飞。”
“知道了,以后发邮件。”
周崇明挂了电话,转头对沈湾笑。
“十二月的瑞士正好看雪,要不要一起去?我让秘书加订机票。”
沈湾摇头:“你忘了?我天太冷我身体不好去不了。”
周崇明愣住,随即懊恼地拍额。
“最近太忙了……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
他转身去收拾行李时,沈湾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背影。
曾几何时,周崇明记得她所有喜好。
她对百合花过敏,喝咖啡要加双份奶,雨天会偏头痛,天一冷就浑身难受。
这些细微末节他是从什么时候忘掉的呢?
或许是从他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或许是从他手机密码换掉开始,也许更早。
早在他开始觉得她的理智无趣,开始渴望更鲜活更顺从的年轻身体时。
周崇明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已经恢复成那个意气风发的周家继承人。
他扣好西装扣子,在玄关处回头:“对了,下个月你生日,我包了邮轮,等你恢复好身体我们出海庆祝。”
“好。”沈湾微笑。
门关上后她走到书房抽取周氏集团近段报表。
跟了你这么些年,周崇明……总得让你回报我一些什么,不枉辜负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