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明还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得出来。
手还举着手机,半开的门缝里看到的血腥画面让他忍不住恶心。
地上那摊猩红的血蔓延了满地,染脏了白色地毯。
她穿着他们去年在意大利买的丝质睡裙,脸部都是面目全非,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他手里的甜品盒掉在地上,奶油泡芙也滚了一地。
“……湾湾?”
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得不像话了。
他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
冰凉一片。
什么都没有了。
“湾湾!沈湾!”
他猛地将她抱起来,血立刻蹭了他满身。
她的头无力地往后仰,露出手腕的伤痕。
她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难不成就因为他出轨……或者今天是岳父的忌日他没有去吗?
不可能。
沈湾多骄傲啊,她那么理智那么爱自己。
怎么会用这种惨烈又丑陋的方式结束自己?
周崇明还在发抖,用手捂住她手腕的伤口可是温热的血从他指缝里不断涌出。
“周总!出大事了!公司的……公司的股份!您名下,还有几个关联控股公司持有的总计百分之十二的周氏股份,就在半小时前,全部、全部被协议转让了,交易已经完成,资金流向不明!对方……对方用的是沈教授之前签署的授权文件,还有您盖章的空白协议,程序上完全合法!”
“您快说句话啊……”
助理破音,急的团团转,显然公司已经炸了锅。
可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听那些。
百分之十二。
加上他前几天刚刚承诺转给她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七的周氏股份。
足以在董事会掀起海啸,甚至……动摇他的控制权。
周崇明耳朵里嗡嗡作响,助理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
他低头看着沈湾紧闭的眼,嘴唇还在不停的哆嗦。
前段时间她以研究投资案例和帮他分担为由,要他签过一些文件,也拿走过一些盖了章的空白页。
他当时正为李媛媛的纠缠和李家一些麻烦事烦心,又被她难得的温顺和体贴迷惑,竟没有深究。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可他根本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里的身体似乎更冷了一些。
“周总!周总您还在听吗?还有……还有您的私人邮箱,刚刚收到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是……是沈教授发来的离婚协议,要求分割您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资产,包括多处不动产和海外投资,并且……并且附上了大量……关于您和李媛媛小姐的……证据。还有李小姐怀孕的医院记录……”
李媛媛怀孕?
周崇明猛地一震,这才想起那张B超单。
沈湾怎么会知道?
她连这个都查到了……
所以,看到了这些,她才会难过到自杀吗?
“不可能……她不会……她怎么敢……她怎么做到的……”
他不相信。
不相信那个爱了他十五年,为他付出一切,连他晚归都会彻夜等待的沈湾就这样自杀了。
不相信她真的能如此决绝,如此……恨他。
这一定是假的。
是噩梦。
他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了吧。
对,幻觉。
他低下头,想把脸贴上沈湾冰冷的脸颊。
而沈湾一直握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碎裂,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那么醒目。
照片里,年轻的沈湾穿着博士袍,笑容明亮灿烂,眼里有光。
而她身边的周崇明搂着她的肩膀,看向镜头的眼神带着未经世事的张扬和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那是多久以前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也曾那样看过一个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最后一点光从他眼底熄灭。
周崇明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就这样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
她一句没有回应。
心真的会痛到麻木。
而比痛更可怕的,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的迷茫。
他好像,把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