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媛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小腹传来的绞痛远比她预想中要剧烈得多。
病房里是她压抑不住的呻吟和哽咽。
她想起下午那个律师递过来的支票:“李小姐,周先生希望你和你家人尽快离开港城,永远不要再回来。钱够你们安稳过完后半生了,好自为之。
安稳?
现在他什么都没了。
名声扫地,债务缠身,连这个孩子……也没了。
凭什么?
“医生……护士……”
护士进来立刻按铃叫医生。
检查,止血,用药。
等到一切暂时平息下来,窗外已是夜色深沉。
孩子……真的没了。
她颤抖着手打给周崇明,响了很久对面没有声音。
李媛媛一开口,眼泪就决堤而出声音也跟着嘶哑哽咽。
“是我……媛媛……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他们逼我打掉了……我好疼……真的好疼……你来看看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依旧没什么声音。
“哦。”
李媛媛所有的哭诉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崇明哥?你……你说什么,孩子没了你的孩子没了啊!你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他不耐烦的拧眉。
“……还有事吗?律师应该都跟你交代清楚了。钱拿了就走吧。别再打来了。”
“周崇明!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是你的骨肉啊!是沈湾!一定是沈湾那个贱人阴魂不散!是她害我!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周崇明的呼吸骤然加重了一下。
“她也配脏了自己的手?李媛媛,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别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还有,如果你再敢诋毁她一个字,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拿到的就不是那张支票了……”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电话挂断。
护士推门进来送药,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了皱眉。
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房门轻轻关上。
李媛媛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黑暗中,只有无声的眼泪落下。
她的豪门梦,她憧憬的富贵荣华,她处心积虑算计来的一切……
全都没了。
李媛媛那通电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甚至也没听清她后面在哭喊什么。
自从在公司会议室里,见到那个与沈湾一样的女人之后,他就搬出了周宅,躲到了这里。
她没死。
沈湾没死。
他一遍又一遍查着她的履历。
新加坡富商周锦华的私生女,自幼被送往英国贵族学校,成年后才被寻回,继承了部分遗产后独立创办南曦资本
背景干净。
信息公开。
周崇明越是查,心底那个念头就越是炽热。
沈湾是谁?
港大最年轻的金融学副教授,智商超群,心思缜密。如果她要伪造一个身份必然会做到天衣无缝。
他反反复复观看那天会议室里的模糊侧影。
他找来沈湾从前的照片、视频,一帧一帧地比对。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连这些细微至极的神态都一模一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舟浅浅就是沈湾。
她假死脱身,改头换面回来了。
南曦资本近期在港城的活动频繁,似乎在拓展团队。
周崇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出了门。
周崇明将车开得飞快。
他想好了。
不管她承不承认他都要抓住她,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用假死来惩罚他?
这三个月,她去了哪里?
怎么过的?
还有……她知不知道他这三个月,活得比死还难受。
无数的问题积压着汹涌的情绪在他胸中冲撞,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