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沈湾抱下楼的。
他把她放进后座时，手指触到她颈侧的皮肤冷的让人害怕。
“湾湾……别睡……看着我……”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用西装外套死死压住她的伤口。
昂贵的羊绒面料瞬间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贴着他的掌心。
跑车像疯了一样冲出地库，闯过红灯。
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
他吼出声，眼眶通红。
“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你听见没有沈湾！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
后视镜里，她安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一定是。
冲进医院急诊大厅时，周崇明抱着沈湾直接撞开让人。
“救人！救她，快！”
嘶哑的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医护人员瞬间围了上来。
急诊医生只看了一眼伤口和沈湾的脸色，神情就凝重起来。
“立刻送抢救室！通知血库备血！家属外面等！”
沈湾被迅速放上移动病床，一群护士推着她冲向抢救室。
周崇明想跟上去，被护士拦住。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绿色的门在眼前关闭，门上抢救中的红灯亮起。
周崇明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掌心衣服上全是她的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拉长成凌迟。
“周总，董事会那边……几位元老已经在开会了，要求您立刻出面解释股份转让的事。还有，李媛媛小姐一直在找您，她说……”
“闭嘴。你们全都闭嘴。”
他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医生摘掉口罩鞠了一躬。
周崇明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跌回去。
他踉跄着扑到医生面前抓住对方的手臂。
“她怎么样了？啊你快说话！”
医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缓缓开口：“周先生，我们尽力了。”
“什么……什么叫尽力了？你们再救啊，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我有钱！多少钱都行！”
“伤者失血过多，送来的时间太晚了。该女士于死亡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他看见医生的嘴唇在动，护士们低头匆匆走过。
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可能……你们骗我……她不会死的……她只是睡着了……”
他转身冲向抢救室猛地推开门。
病床上，沈湾就那样安静地躺着。
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被血黏在颊边。
周崇明一步步走过去在床边跪下，颤抖着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
他轻声唤她，像以前清晨她会赖床时他凑在她耳边那样唤她。
“弯弯啊醒醒，别玩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她没有反应。
那个会对他笑、对他生气、会在深夜里等他回家会在他疲惫时为他煮一碗热汤的沈湾，不在了。
“你真的爱我吗？”
“我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骗沈湾，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誓言犹在耳边。
可他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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