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周崇明哭红了眼,心也彻底碎了。
车子停下,司机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上去。
他木着一张脸,神情落魄的上了楼。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沈湾最后那冰冷刺眼神,和那句恶心。
一整夜,他未眠,靠着曾经二人的合照才勉强维持了一点点的希望。
早晨,门铃一直不停的响着。
他不理。
门铃声停了片刻,变成了更加激烈的拍打声。
“周总!周总!您在里面吗?出大事了周总,开门啊!”
大事……
还能出什么比失去沈湾更大的事?
周崇明扯了扯嘴角。
拍门声越来越急,助理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周总!求您开门,公司……公司要完了!”
公司?
这两个字像细微的电流,终于穿透了他厚重的麻木。
门外,助理脸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看到周崇明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惊得后退了半步。
“周……周总!您……您快看!”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经新闻推送
周氏集团股价暴跌35%,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其中一条详细报道。
文章里,详细列举了公司项目抄袭存疑证据。
同时,爆料指出周氏将巨额利润转移至空壳公司,涉嫌严重侵吞资产和偷逃税款。
助理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颤声问。
“周总……现在怎么办?董事会那边……陈董他们已经快疯了,让您立刻过去!电话都快打爆了我们……”
“告诉她,不用这么麻烦。”
助理没听懂:“周总?告诉谁?说什么?”
周崇明没有回答。
周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此刻或许已经乱作一团。
“沈湾啊沈湾你想要我痛苦,想要周氏完蛋,是吗?”
“好。”
“我都给你。”
他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向吓呆了的助理挥挥手。
“告诉董事会,所有责任,我周崇明一力承担。”
“联系我的私人律师,准备……破产申请和个人资产清算文件。”
“另外,帮我给南曦资本的舟浅浅小姐……递一句话。”
助理屏住呼吸。
“我愿意投诚,递上所有的身家全都给她。”
周崇明一力承担表态。
和随后的主动配合调查让那些董事会元老们个个吓得要走。
陈董率先发表声明,表示对他的不当行为毫不知情。
其他董事迅速跟进。
墙倒众人推。
黑料一条接着一条。
一大堆黑料在匿名渠道被源源不断地爆出,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股价连续跌停。
昔日的商业帝国,在短短数周内瓦解崩盘。
周崇明被警方带走。
一个月后。
沈湾站在新落成的南曦资本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她刚刚结束一个跨洲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最后关闭的窗口里,是陈董那张勉强堆笑、却难掩疲惫惶恐的老脸。
他代表周氏集团低声下气地恳求她这次能够高抬贵手放过自己一马。
她没答应,只说会考虑考虑。
复仇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甚至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她用最好的方式,摧毁了曾经伤害她禁锢她的一切。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的文件袋。
“周小姐,港城那边传来的。是……周崇明先生的私人律师亲自送交的,指明要您亲启。”
助理将文件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她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出去。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周崇明自愿将其个人名下经过清算后的所有剩余资产全部无偿转让给舟浅浅女士。
“自愿赠予,无需对价。”
沈湾一页页翻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赢了。都给你。只求一见。”
她能想象他写下这行字时的样子。
就像那天在车上,他哭着抱住她乞求她不要走时一样。
一周后,港城。
沈湾到的时候,周崇明已经到了。
四目相对时。
沈湾看到了他的的憔悴不堪。
她也没有说话。
海风吹拂,带着咸湿的气息。
那段早不合时宜的回忆也再次翻涌上来。
一样的海边。
那时她刚结束一个学期的课程忙得焦头烂额。
周崇明硬是把她从图书馆劫了出来,开车带她到了海边。
“沈教授,脑子需要放空,懂不懂?”
他那时还带着少年气的张扬,眉眼含笑塞给她一个草莓味的麦旋风。
“吃点甜的,补补你消耗的脑细胞。”
她嗔怪地瞪他,说甜食对保持清醒没好处。
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天的草莓味冰淇淋真的很甜,很甜。
他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快吃,要化了。”
她只好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淇淋。
冰冰凉凉,甜得有些发腻。
“周崇明,你这样我怎么吃?”
他低笑。
“我喂你?”
“谁要你喂!”
他耍赖,抱得更紧了些,还故意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那你就这样吃,我看你吃沈湾,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也这样天天来看海好不好?我给你买各种各样的冰淇淋看你吃到牙齿掉光。”
“胡说八道。”她脸颊微热,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谁胡说了?我认真的。沈湾,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看很多很多次海,吃很多很多冰淇淋。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抱着你,不让你走。”
幼稚死了。
冰淇淋终究还是化了,黏糊糊地滴在她手指上,他笑着抽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帮她擦干净。
擦完,还低头在她指尖轻轻咬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吻住了她。
“我说过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