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是沈湾父亲的忌日。
沈湾一袭黑衣,撑着黑伞独自站在墓碑前。
父亲最后那段日子,研究所被曝数据造假,合作方撤资,债主堵门,曾经受人敬仰的学者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质疑。
是周崇明那时伸出了手,用周家的势力暂时压下了风波。
将心力交瘁的父亲和她接进周家的庇护所。
父亲拉着她的手,对周崇明说。
“崇明,我把湾湾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周崇明当时郑重承诺:“沈伯伯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湾湾。”
可后来父亲在半年后郁郁而终。
雨越下越大。
沈湾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昨晚她给周崇明发了信息明天爸爸忌日,上午十点,老地方。
他还没有回复。
直到此刻依然没有。
她并不意外。
“爸,您等我。”
而此刻的周崇明,正坐在一家顶级私立妇产医院VIP候诊室的沙发上,心神不宁。
李媛媛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刚刚出来的B超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娇嗔。
“崇明哥,你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呢!就是有点小,让我多吃点营养的。”
黑白图像上,那个小小的孕囊还看不太清具体形状,可让周崇明心情复杂。
他确实想要孩子,周家也需要继承人,但……眼下时机不太对。
他原本计划今天去坟场,沈父的忌日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但凌晨李媛媛突然打电话说肚子痛,他不得不赶过来。检查结果却是怀孕,约六周。
时间推算,正好是游轮上那次。
“你确定要留下?”周崇明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疲惫。
李媛媛立刻坐直身体,抱住他的胳膊。
“这是我们的爱情结晶啊!为什么不留啊崇明哥,你难道不高兴吗?你不是一直说喜欢孩子吗?”她眼神闪烁,带着试探和算计,“而且,有了这个宝宝,沈教授那边……是不是也该有个了断了?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名没分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周伯伯和伯母知道了,会不高兴呢。”
周崇明烦躁地抽出胳膊。“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胎。我还有个会,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李媛媛撇撇嘴:“那你晚上来看我好不好?我一个人住,害怕。”
“嗯。”周崇明敷衍地应了一声,拿起西装外套匆匆离开。
他坐进车里,才想起沈湾的信息。
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拨通沈湾的电话。
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湾湾,抱歉,早上公司有紧急会议。下午我过去陪你。”
依旧石沉大海。
周崇明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李媛媛怀孕带来的烦乱冲淡。
他吩咐司机回公司。
另一边,沈湾回家换下湿透的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书房里,打开了电脑。
“条款没问题,尽快安排签署。另外,我之前让你清查的我名下所有资产。”
“已初步整理完毕,正在做最终核对,下午五点前可以发给您。沈教授,您确定要开始全面资产清算和分割准备吗?”
“按计划进行。今晚我就要动身”
“明白。很快就是您假死日期了,我们提前准备好的替身这两天就与您交接……”
“好。”
下午,李媛媛的信息又发了过来,这次是一张照片、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轻轻放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宝宝说,想爸爸了。周太太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换人了?”
周太太的位置?
“好啊,那就换你来做。”
接下来的两天,沈湾以学术交流和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为由,没有回周崇明的任何电话和信息。
周崇明被李媛媛的孕事和公司事务缠身,加上心虚,竟也未曾深究。
只当她在闹脾气,过几天哄哄就好。
他并不知道,沈湾在这两天里,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完成了个人资产的彻底清点与保全,拿到了律师草拟的、条款极其苛刻的离婚协议书。
第三天清晨,周崇明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想起沈湾的静养,决定回去看看。
他特意绕路去买了她以前爱吃的甜品,想着缓和关系。
推开家门,却发现沈湾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他惊恐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周总!!不好了,公司的股份全部被转移了……”
“周总……邮箱里有一份周太太跟您的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