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湾翻看着财务报表，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过一行行数字。

港城阴雨连绵。

膝盖上摊着周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告。

屏幕暗下去时，她瞥见手机弹出的通知。

李媛媛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照片里，女孩穿着比基尼趴在游轮甲板的躺椅上。

配文是：“金主爹地偏要带我来晒太阳，说让我换个肤色玩点刺激的哈哈哈。”

没有露脸，但那只搭在她腰际的手她认识，是周崇明。

“小狗，晚上穿女仆装给爸爸看，让爸爸看看你有多玩的开。”

“好呀爹地~”

配图是她穿着女仆装卖萌的照片。

她一一都保存了截图。

“我要游轮上的完整行程记录，包括登船人员名单、消费记录、监控录像的获取可能。”

对方很快回复：“游轮属于周氏集团控股的航运公司，内部监控可能需要时间。”

“加钱。另外，查一下李媛媛的家庭背景、银行流水、社交媒体小号。重点查她最近半年的大额消费和礼物来源。”

“明白。”

放下手机，沈湾起身看着港城的夜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

去年此时，周崇明也是在这样的雨夜从背后抱住她。

“到时候我们在露台上种满你喜欢的白玫瑰，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呼吸喷在她耳畔，温热而真实。

沈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了。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些年来以个人名义投资的记录。

周崇明大概从未想过她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为自己铺后路。

那时他第一次彻夜未归，理由是陪客户喝酒睡在了会所。

她信了

直到第二天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发现一支不属于她的口红。

色号鲜艳，是二十出头女孩才会涂的亮橘色。

沈湾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将口红放回原处。

但从那天起，她开始悄悄转移部分资产。

她太了解周崇明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不可能让她走的。

所以他才会一边和李媛媛厮混，一边仍对她说着最爱。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的控制，是她在明处做体面的周太太，而暗处永远有新鲜的刺激。

手机震动，私人侦探发来新消息。

“已获取游轮部分监控。需要提醒您的是，其中一段录像可能涉及隐私内容，您确定要看吗？”

沈湾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三秒。

“发过来。”

画面是游轮顶层套房的私人露台。

李媛媛穿着真丝睡裙靠在栏杆边，周崇明从身后拥住她低头吻她的肩膀。

女孩笑着躲闪，转身勾住他的脖子。

两人在镜头下拥吻。

周崇明的手滑进睡裙下摆，李媛媛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微微张嘴。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她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速。

第一次他们做的时候他突然很认真地问她：“湾湾，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那时她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头也没抬：“杀了你，然后自杀。”

周崇明大笑，把她搂进怀里：“够狠，我喜欢。”

“我说真的。”她终于抬眼看他。

他收起笑容，捧住她的脸。

“那你要记住，我周崇明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如果真有那天。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了断。”

誓言说得太轻易，连毒誓都像情话。

沈湾关掉电脑，起身去浴室。

李媛媛今年多大？

二十一，还是二十二？

正是她遇见周崇明时的年纪。

热水冲下来时，沈湾终于流了几滴眼泪。

但也只是几滴。

洗完后她敷上面膜，打开手机查看邮件。

律师已经将离婚协议的初稿发来。

“继续收集。另外，我要周氏集团近期所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报告，重点查与李媛媛及其亲属有关的交易。”

“明白。还有一件事。周先生的母亲今天联系了我，询问您最近是否安好。”

沈湾顿了顿。

周母一直很喜欢她，当初订婚时力排众议，说周家就需要这样知书达理的媳妇。

“按您交代的，说您最近在忙学术会议，一切都好。”

“下次她再问，可以适当透露我情绪不佳。”

这一仗，每一步都得算准。

夜深时，沈湾终于躺上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是李媛媛的朋友圈。

这次是一段十秒的小视频：游轮的赌场里，女孩笑靥如花地坐在二十一点的牌桌前，身后男人修长的手推过来一堆筹码。

画外音是周崇明含笑的声音：“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我为你兜底。”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手术那天，她一个人躺在诊台上想了很久很久。

只觉得所有事情全都想通了。

医生问她要不要再看一眼孩子的影像。

她说不用了。

有些东西，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就像有些人，变了就是变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沈湾翻了个身，抱紧自己。

再等等。

等证据齐了，等时机到了。

她要周崇明失去的，远不止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