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我站在门口,没换鞋,也没往里走,“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生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安静了几秒,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能生,还是不想生?”
“我不能生,也不想生。”
“不想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我五十了,我女儿都二十多了,我好不容易熬出头,我不想再从头来一遍。”
“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
生娃,男人只贡献了一颗精子,女人才是那个受怀胎十个月、生时撕裂、生完夜醒喂奶之苦。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他比我高半个头,我得仰着脸看他。
“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是没儿子?”我说不出的讽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还知道啊。”他说着转身回到餐桌前,开始收拾那些资料。
他把它们理整齐,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
“你再想想,”他说,“不急着答复。”
那晚,我们睡在一张床上,背对着背。
接下来一个月,他没再提这事。
我以为他放弃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比以前沉默,话少了,电视也看得少了,有时候坐在阳台上发呆,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堆东西。走近一看,是婴儿用品。
奶瓶,尿不湿,小衣服,小毯子,还有一本育儿书。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堆东西,脑子里嗡嗡的。
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我想了想,之前是我太急了。这事得慢慢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这些东西我先买着,放着也不坏,以后能用上。”
我看着他,觉得他很陌生。
“你怎么还不死心,你觉得我会想得通?”
他笑了笑,但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你会想通的。女人嘛,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想要个儿子。你只是现在还没转过弯来,等你想明白了,就想要了。”
我被雷住了,他以为我和他妈一样吗?
“我五十了,绝经了,你听不懂吗?”
“我查过了,”他又是这句,“绝经不是绝对的,有的人调理调理就能恢复,有的人六十岁还能自然怀上……”
“那是别人,不是我。”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你去查过吗?你让医生看过吗?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说不行?”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脸憋得有点红。
我不想吵,转身往卧室走。
他跟在我后面,一路走一路说:“你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我这辈子就这点念想,你就不能成全我?”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行,我成全你。生我是不可能再生了,离婚,你去娶个年轻的,愿意给你生的,生几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