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院门,气愤地迈了出去。

沈安梨听着那脚步声远了,远了,直到再也听不见。

拽着沈昭远衣摆的手指才一根一根松开。

沈昭远眼疾手快地转身,她一头栽进他怀里。

安静了这么久,眼泪终于决堤。

她攥着他胸口的衣襟哭得浑身都在抖。

她在他衣襟上哭得喘不过气:“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凭什么在把她毁成那样之后,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用一种施舍的口气说跟我回去?

凭什么以为那一句从前的事是我做得过了就能把三年抹平?凭什么在她好不容易活过来、好不容易能在日光底下笑出来的时候又出现,把她好端端的日子一把掀翻?

沈昭远把下颌搁在她的发顶上,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住。

“他走了。往后不会再让他碰你。不会了。”

她哭得更凶

“安梨。”

她抬起模糊的泪眼看他。

他摸出一样玉镯。

“这是我娘走之前留给我的安梨,我本来想再等等的。等你身子再好些,等你心里的伤再养养,等我攒够了银子把院墙重新砌一砌,把葡萄架搭起来,聘礼备得体面些……可我忽然不想等了。日子这种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就想从今天起,名正言顺地站在你前面每天早晨一睁眼就能看见你。”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娘子?”

院墙外头

沈安梨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小,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有一回她爬枣树摔下来磕破了膝盖,他背着她一路跑回家,跑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说别怕别怕马上就到了。

那时候她趴在他瘦骨嶙峋的背上想,表哥的背真暖。

她弯下腰,双手握住了他捧玉镯的那只手。

“我愿意的。”

沈昭远跪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笑得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滑下来,只是低下头将那枚玉镯仔仔细细地套在她的手腕上。

“那咱们的事,就这么定了?”沈

昭远低头。

“定了。”

“不反悔?”

“沈昭远,我八岁就认识你了。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你小时候偷吃供桌上的桂花糕,被舅母追着满院子跑的样子我都记得。要反悔早反悔了,不会等到现在。”

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耳根红成一片,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都是几岁时候的事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所以你往后别想在我面前藏私房钱。”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咧着嘴笑了,笑得傻极了。

成亲的日子选在了三日后。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

沈昭远把攒了大半年的布匹拿出来,在镇上最好的布庄扯了两匹红绸。

给沈安梨做嫁衣。

两匹红绸搁在桌上,一匹是正红,一匹是暗红。

“够不够?”沈昭远站在她身后,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指,“布庄掌柜说做一身嫁衣的话一匹绰绰有余。但我寻思着,万一裁坏了,万一你想多绣些花样,万一……”

“够了。”

沈昭远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顺道买的。”

沈安梨打开,是一包桂花糖。

她含了一颗糖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然后她把那匹正红的料子铺在桌上,拿起剪刀,对着自己比了比落下了第一刀。

连着两日,沈安梨几乎没有出过屋门。

她把嫁衣缝了拆、拆了缝。

到了成亲前一日,嫁衣终于缝好了。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