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将她送回后院,退了出去。
她打开箱子,取出了那件婚服。
八年前的大婚因她逃婚而没有成礼,今日她替自己补。
红盖头落下来,绣绷上的针和烛台边那碗炖了很久的安神汤一并被拿起来。
三更的更鼓敲过。
乔观雪拿起那碗汤喝了下去,随后躺上床,把红盖头轻轻盖在自己脸上。
她终于不用再求任何人不要走。
天蒙蒙亮。
丫鬟进来送热水,推开门,看见了床上的景象吓得慌忙跑出去。
“阿墨,我走了。欠沈姐姐的拿命还她,欠你的拿命还你。别找我,我不想再让人看了笑话。”
丫鬟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
“王、王爷……王妃她……她……”
“王妃……王妃没了!她喝了药……床上全是……王爷您快去看看吧!”
萧墨听闻消息连忙赶回来。
他站在床前偏过头,对身后的管事低声吩咐:“传本王令:摄政王妃乔氏病故,不设灵堂。备最好的棺木,替她换一身新嫁衣。把这间屋子封了,一应陈设不许动。”然后他大步走出院子,没有回头。
三日后,摄政王府对外发了丧。说是摄政王妃乔氏突发急症薨于府中。
丧仪办得极简。
萧墨亲自扶棺,一路无话。
下葬那日天阴得很沉,他站在墓前看着黄土一锹一锹地落下去,直到最后一锹土盖住了棺面,他才转身离开。
路过的人说他面无表情,原来摄政王果真冷血,妻子死了连滴泪都不曾掉。
下葬那日,天阴得很沉。
路过的人说他面无表情。
说摄政王果真冷血,发妻死了连滴泪都不曾掉。
说那乔家大小姐嫁进王府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怕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有人说,这桩婚事本就是摄政王一意孤行要等的,等了八年等回来,不到一年就把人熬死了,作孽。
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萧墨翻身上马,策马回城。
可回了王府,踏进书房,关上那扇门,他便再也撑不住跪倒在书案前。
“观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
他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管事来敲门,声音压得很低:“王爷,小公子醒了,哭着找娘亲。”
萧墨扶着书案站起来。
他走到后院,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撕心裂肺的。
“娘亲……我要娘亲,娘亲在哪里!”乳娘抱着他在廊下转来转去,怎么哄都哄不住。
孩子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
萧墨走过去,从乳娘手里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挣了一下,随即便揪住了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浑身发抖:“爹爹……娘亲去哪里了,是不是我不乖,娘亲不要我了?”
萧墨低下头,笨拙地拍着孩子。
“不是。你娘亲没有不要你。她只是……太累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娘亲说,让你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她给你缝了一只小老虎,你抱着它睡,就当是娘亲在陪你。”
孩子低头看了看一直攥在手里的小老虎没有再哭了。
他把小老虎紧紧抱在怀里,趴在萧墨的肩头渐渐安静下来。
乳娘想上前接过去,萧墨摆了摆手,自己抱着孩子走过回廊,走过穿堂,走过那间被封了的屋子门口。
孩子在路过那扇门时忽然抬起头,朝那扇门伸出手:“娘亲在里面。”
萧墨的脚步顿住了。
他把孩子的脸转过来哑声说了一句:“……不在里面。你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及冠那日,爹爹答应你,带你去见她。”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趴回他肩上在他怀里睡着了。
萧墨把他抱回房里,轻轻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