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全是碎瓷片,白的、蓝的、花的,大大小小散了一地。
饭菜汤汁淌了一地,油汪汪的,泛着光。
婆婆弯着腰,手忙脚乱地捡着碎瓷片,嘴里嘟囔着:“造孽哦,好好的碗盘,都碎了。”
老公还在喘粗气,胸脯一起一伏的。
“你看什么看?”他突然又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大,“还不快收拾?等着谁伺候你呢?”
他一把拉住婆婆的胳膊,把她拽起来。
“让她自己收拾。”他指着我说,“她自己酿成的结局,自己收拾。”
他站在那里,下巴扬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是啊,是我酿成的。
我酿成了二十年的委曲求全,酿成了今天这一地狼藉。
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邻居张婶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敲门声,咚咚咚的,又急又响。
“菊琴?菊琴在家吗?我听着咣当一声,没事吧?”
婆婆的脸色变了,赶紧冲门口喊:“没事没事,不小心把碗碰倒了,张婶您回去吧。”
可门已经被推开了。
张婶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些邻居。
他们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片狼藉,饭菜汤汁淌得到处都是。
他们挤进来,一眼就看见我脸上那五个红指印。
“哎呀!菊琴,你这脸怎么了?谁打的?”
我没理会,低下头,捡起碎瓷片。
抵在小臂上,硌得生疼。
我忍着眼泪,一字一句地说:
“麻烦你们,帮我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