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我和老公在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房子和存款都归我了。
办完手续,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谁也不看谁。
婆婆也在,她站在老公旁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好。
儿子没来。
老公突然开口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说:“关你什么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再说话。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我一眼瞪回去了。
我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菊琴!”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回来……”
我笑了。
回哪儿?
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高铁在下午三点,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进站口,回头看了看这个城市。
我在这里生活了人生的前四十几年。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的一辈子。
二十岁的姑娘,什么都不懂,以为嫁了人,就是一辈子。
现在的我,是四十七岁的女人,什么都懂了,知道一辈子不是嫁出来的,是自己过的。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菊芬发的消息。
“姐,几点到?我去接你。”
我回她:“五点二十。”
她秒回:“好,我在出站口等你。穿红衣服。”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高铁往前开。
窗外的站台往后移,越来越快,然后变成模糊的影子。
我看着窗外,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一眼就看见了菊芬。
她穿着红衣服,站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这边看。
看见我,她使劲挥手。
“姐!姐!这儿!”
我走过去,她一把抱住我。
“姐,”她说,声音闷闷的,“你终于来了。”
我拍拍她的背。
“嗯,来了。”
她松开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
我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走吧,”她说,接过我的行李箱,“回家。”
我跟在她后面,走出火车站。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照在地上。
我看着那些灯,慢慢往前走。
菊芬回头看我。
“姐,你饿不饿?我做了饭,咱们回去就能吃。”
“姐,以后你就住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养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热流。
“谢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你说什么傻话呢?咱俩谁跟谁。”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一步一步,走在橘黄色的路灯下。
前面是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家。
但我不怕。
因为我终于知道了,这一辈子,不是为别人活的。
是为自己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