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那一夜我没睡。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皱巴巴的，躺在我怀里。

他第一次叫妈妈，是在八个月的时候。

那天老公又喝酒回来，骂骂咧咧的，我抱着他躲在屋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突然伸出手，摸我的脸，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我抱着他哭了半宿。

他上小学那年，我给他缝了个书包。蓝布的，上面绣了一只小老虎。

他背着去学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同学都笑话他，说他的书包是捡来的。

第二天，我去镇上给他买了一个新的，花了三十八块，是我半个月的菜钱。

他上初中的时候，要买手机。

老公不肯，说小孩子要什么手机。

我偷偷攒了两个月的钱，给他买了一个。

他接过手机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妈，你真好。”

我到现在还记得。

可现在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因为怕我影响他上高中。

我忍气吞声，委曲求全，都是为了他。

他却说，我影响他，我有病。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