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昀站在别墅门口。

天光从大亮到昏暗,再到彻底沉入夜色。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反复点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从中午到晚上,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

一种陌生的恐慌,慢慢缠紧了他的心脏。

以前不是没闹过。

可沈清琅最生气时,也不过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

第二天,她总会红着眼圈,沉默地出现在餐桌旁。

这次不一样。

太平山顶的春风吹过来,他竟然觉得有点冷。

“先生,晚餐准备好了。”佣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承昀猛地转身,眼底带着血丝:“太太还没回来?”

佣人吓得一哆嗦,摇了摇头。

“去找!把张司机叫来!问问他把太太送到哪去了!”

张司机很快被叫来,战战兢兢。

“太太……太太没、没用家里的车。”

“林小姐吩咐过,家里的车只有您和她才能用。”

傅承昀一愣,这才想起那条规矩。

接着一拳砸在玄关的花瓶上,瓷片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满屋的佣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傅先生。”

林栀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已经换上了丝绸睡袍,姿态慵懒。

她瞥了一眼满地狼藉,轻轻蹙眉。

“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傅太太或许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傅承昀满心烦躁,没应声。

林栀走到他身边,柔软的手搭上他的手臂。

“不过,她一天未归,三个孩子也不管,这算不算违背家规?”

“按照规矩,该罚。”

傅承昀眉头紧锁,依旧没接话。

林栀加重了语气:“傅先生,家规是你亲口答应让我执行的。如今傅太太公然违抗,你若是不罚,以后这家里还有谁听我的?”

“够了。”傅承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不耐烦,“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栀一愣,眼眶立刻红了:“你为了她凶我?”

换作平时,傅承昀早就低声下气哄她了。

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沈清琅那些没回的消息,心里莫名发慌,根本没心思哄人。

只丢下一句“你先回房”,便起身去了书房。

林栀站在原地,咬唇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

书房里,傅承昀忍着火气给助理打电话。

“给我查!

“立刻!马上去查!查太太昨天去了哪家宠物医院!查她今天所有的行踪!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他语气里的狠厉吓到,连声应下。

傅承昀重重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抵住抽痛的额角。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疯狂撕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栀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很晚了,傅先生,先休息吧。你这么熬着,身体会受不了的。”

傅承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林栀年轻漂亮的脸满是担忧。

可此刻,这担忧却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想起沈清琅从前也总这样劝他休息,可眼神是温顺安静的。

不像此刻的林栀,眼底深处是带着欲望的窥探。

“你睡吧。”他别开眼,语气生硬。

林栀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里面翻滚的焦躁如此明显,却显然不是为她。

一个保姆的女儿,凭什么?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当一个管家,或者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要的是傅太太的位置,是傅家女主人的风光。

可眼下,林栀只能压下心头翻涌的嫉恨,柔顺地点头:“那你别熬太晚。”

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直到凌晨,手机终于震动。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先生,我们查到太太昨天的行踪了。有一个地方……看到了一个很像太太的人。”

“但太太应该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傅承昀声音沙哑:“哪里?”

助理吞吞吐吐:“就是……那个……”

“到底哪里!”傅承昀耐心耗尽,低吼出声。

助理一咬牙:“铂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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