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几天,傅承昀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
私家侦探、道上关系、警署熟人,能打的电话全打了。
可每一次刚摸到点线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查到的信息支离破碎——
沈清琅最后出现在机场,买了哪班航班,飞往哪里,全部查不到。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故意在拦他。
他很快查到了那只手的来处。
太平山傅家老宅。
傅承昀驱车赶到时,傅母正在庭院里修剪花枝。
茶花开了满树,落了她一肩。
“妈。”傅承昀压着怒气,“清琅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傅母不紧不慢地剪下一枝歪斜的枝条,头也没抬。
“什么叫我干的?我做什么了?”
“别装了。”
傅承昀声音发紧。
“我在查清琅的下落,每次都被人拦下来。整个港城,有这个能力的,除了你还有谁?”
傅母这才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屋里走。
傅承昀跟进去,声音压得更低了,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我知道你不喜欢清琅。可她好歹是您的儿媳妇,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啊。”
傅母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喝了一口。
“儿媳妇?不是换成林栀了吗?”
傅承昀愣住。
“什么林栀?”
“我都说了,林栀只是我请来的管家。我的妻子是沈清琅,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妻子。”
傅母没接话,从茶几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们已经离婚了。”
傅承昀一把抓起来,翻开,又翻回去,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离婚?”
他声音发飘,“我怎么可能和清琅离婚?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母又扔出一叠纸,摔在桌上。
“你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还怎么抵赖?”
傅承昀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签名。
最近自己根本没有给签过什么文件,除了替林栀跪拜那天。
他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那天傅母说只要他签了这份文件,就不阻拦自己和林栀的事情。
原来他签的竟然是离婚协议书!
“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给我签的会是离婚协议书!”
傅母没回答他,只继续往下说:
“承昀,你是我的儿子。这些年你胡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让外面的女人踩在清琅脸上。”
“更不该,任由她被送到铂宫那种地方。”
傅承昀浑身一震。
“是林栀把清琅送去的?怎么可能?”
傅母没有回答,只将一个U盘扔在他面前。
“里面有监控录像,你自己看看吧。”
“你也是昏了头,连监控是删减过的都没看出来。”
傅承昀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
他将自己锁在书房,对着那枚小小的U盘,枯坐了整个下午。
天色一寸寸暗下来,他终于颤抖着手,将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
是铂宫门口,霓虹灯的光怪陆离。
林栀穿着精致的套装,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保镖。
她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身前踉跄的女人——
黑色吊带裙,浓妆也掩不住的苍白,是沈清琅。
林栀的红唇一张一合,声音透过不太清晰的录音传出来,带着刻薄的讥诮:
“进去好好打工赚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傅承昀猛地闭上眼睛。
那天林栀让沈清琅签欠条时,他就站在旁边。
可他不仅没有阻止。
甚至因为沈清琅那句“你们傅家”而愠怒,觉得她是该受点教训。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栀端着一杯温水,像往常一样走进来,声音温柔:
“傅先生,还没找到人?你这都熬了多少天了。”
“傅太太也真是,一声不吭走这么多天,眼里哪还有这个家,还有家规……”
话没说完,傅承昀已经起身。
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人狠狠按在电脑屏幕上。
“是你把清琅送去铂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