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触感像烧红的针,扎得她浑身一颤。
书掉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格外刺耳。
她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椅子,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周砚白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
半晌,他往后退了两步,留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抱歉。,是我冒失了。”
沈清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她摇了摇头,几乎是逃似的跑出图书馆。
晚上,她又梦见了铂宫。
没有尽头的走廊,晃动的灯光,黏腻的笑声,还有撕扯她裙摆的手。
她尖叫着醒来,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窗外月色清冷,照得房间空荡荡的。
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三点十二分。
搜索栏里还留着白天查过的关键词——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咨询、意大利华人心理医生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页面上的电话。
预约在三天后。
诊所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接待室的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调柔和,沙发也是暖黄色的。
沈清琅坐立不安地等了十分钟,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女医生走了进来。
“沈小姐?
“我是李医生,接下来五十分钟,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沈清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医生会不耐烦。
可对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平和,没有催促,也没有探究。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沈清琅声音发涩。
李医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就从你想说的地方说起。”
沈清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掐进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我结婚五年,上个月刚离婚。”
“可就在拿到离婚证前一天,我被许多人……”
李医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听。
沈清琅闭上了眼睛,那些破碎的画面又涌上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我挣扎了,但没有用。”
“那不是你的错。”李医生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我知道。”沈清琅睁开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可我控制不住……我觉得自己很脏。别人碰我一下,我就想吐。”
“那是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你的身体在保护你。”李医生递过纸巾,“我们需要做的,是慢慢让你的身体知道,现在安全了。”
第一次咨询,沈清琅大部分时间在哭,断断续续说了些碎片。
李医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倾听,偶尔引导她描述当时的感受,以及现在的感觉。
走出诊所时,阳光有些刺眼。
沈清琅站在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面包的香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过。
她还活着。
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脚步依然沉重,但好像……没那么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