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沈清琅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大,装潢考究,落地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沈清琅浑身一僵,转过头。

傅承昀就坐在离床不远的单人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沈清琅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戒备和厌恶。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得傅承昀心脏狠狠一缩。

他起身走过来,在床边停下,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手僵在半空,傅承昀喉咙滚了滚,声音干涩:

“饿不饿?我让人熬了粥,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鸡茸粟米羹。”

沈清琅没理他,转头打量这个房间。

这里绝不是港城,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任何地方。

“这是哪?”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瑞士。”

傅承昀立刻回答,“我们在阿尔卑斯山里,我以前买的一个小房子,很安静,没人打扰。清琅,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待一阵子,好不好?”

“不好。”

沈清琅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朝门口走去。

门被锁死了。

她用力拧了几次,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傅承昀。”

她背对着他,声音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情绪。

傅承昀从后面靠近,却又不敢真的触碰到她,只隔着一步的距离,声音低得像在哀求。

“我只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清琅。”

“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没有傅家,没有林栀,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在瑞士读书的时候,记得吗?就我们俩。”

沈清琅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傅承昀,你把我绑架到这里,然后跟我回忆从前?”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关起来,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再说几句软话,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原谅你,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你傅承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傅太太?”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承昀急急否认,脸上血色褪尽。

“清琅,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让我赎罪,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清琅点点头,指向那扇锁着的门。

“好啊。”

“你现在就打开门,让我走。然后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永远别再出现。这就是我要你做的。”

傅承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底漫上痛苦和挣扎。

“除了这个……清琅,除了离开我,其他什么都可以。我可以把命都给你。”

沈清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

“你的命值几个钱?傅承昀,你知不知道,在铂宫那个晚上,我无数次想过去死。可我连死都做不到!因为那些人……他们连死的自由都不给我!”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傅承昀痛苦地捂住耳朵,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那些监听录音里的片段,那些他反复看过无数遍的监控画面,此刻伴随着沈清琅的话语,再次化作冰冷的刀锋,凌迟着他。

“我偏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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