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清琅每周都去一次诊所。
一开始很难,每次说完都像被抽空了一样,回去要缓好久。
可渐渐地,那些画面不再像以前那样频繁地闯入梦里。
从每天惊醒,到隔天一次,再到一周一次。
她和周砚白的相处,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自从那次图书馆之后,他就再没有碰过她。
只是偶尔递东西时会刻意留出距离,连并肩走路都会隔开半臂。
沈清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不想解释。
毕竟他们只是同学,还没到交心的程度。
直到一次咨询结束,沈清琅走出诊所,意外地看到周砚白等在外面。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纸箱边缘,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看。
是一只狸花猫,很小,大概两三个月大。
“路过宠物领养活动,看到了它。”
“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一点‘毛茸茸’的安慰。如果你不喜欢,或者不方便,我……”
沈清琅看着那只小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想起了小咪,想起它最后冰凉僵硬的身体,想起山坡上那个小小的土堆。
但眼前这个小生命,那么柔软,那么脆弱。
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纸箱边缘,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接过了纸箱。
“谢谢。”
“不客气。它打过疫苗了,很健康。”
为了感谢周砚白,也或许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主动提出请他吃饭。
就在家里,做了一桌拿手的中国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她其实不太能喝酒。
可今晚不知怎的,一杯接一杯,喝得停不下来。
酒意上来时,她托着腮,眯着眼看向对面。
周砚白正低头切牛排,侧脸在烛光下很好看。
她想起李医生说的话。
“创伤的愈合,需要一个安全的关系。新的开始,或许是最好的良药。”
沈清琅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周砚白愣了一瞬。
然后放下刀叉,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一夜沉沦。
沈清琅第二天醒来时,身侧的周砚白已经醒了。
见她睁眼,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清琅,我们正式交往吧。”
沈清琅愣住。
沉默了几秒,她坐起身,用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没有看他。
“昨晚只是意外,我喝多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你要不先回去吧。”
周砚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过了片刻,他起身穿好衣服,推门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琅本以为周砚白会从此消失。
毕竟从他的穿着,她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个男人家境不凡。
这样的天之骄子,被人白睡了一夜,大约会觉得丢脸,再也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可周砚白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出现得更频繁了。
图书馆、食堂、教学楼走廊,他总是“恰好”出现在她附近。
也不多说什么,就是安静地坐在旁边,递杯咖啡,帮忙占个座。
沈清琅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白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坦然: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交往。但我的知道,你的学业压力大。”
“做不了你男朋友,做你的解压工具我也愿意。”
沈清琅被他的直白噎住。
她想拒绝,可诚如他所说,学业压力确实大。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期末考,论文,小组作业,加上每周的心理咨询,她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的夜。
沈清琅叹了口气:“随你吧。”
就这样,两人保持了一种奇怪的关系。
不是恋人,却又比普通朋友更近。
一晃,竟是三个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