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沈清琅而言,这三个月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为自己活的时光。
可对于傅承昀而言,这三个月,是活生生的地狱。
他从未和沈清琅分开过这么久。
从十八岁到三十一岁,十三年间,沈清琅就像空气一样理所当然地存在于他生命里。
即便后来他带别的女人回家,也从没想过她会离开。
可现在,空气没了。
他喘不过气。
傅承昀疯了一样将港城发了个底朝天,可傅母却总是在关键时刻伸出手,打断他的调查。
男人再次冲回老宅,这次连表面的体面都维持不住,眼底全是血丝。
“妈,把清琅还给我。”
傅母正在佛堂诵经,闻言眼皮都没抬。
“还给你?傅承昀,你扪心自问,你配吗?”
“她是我的妻子!”
“前妻。”
傅母放下念珠,冷冷看着他。
“离婚协议是你亲手签的,白纸黑字。她现在和你,和我傅家,都没有半点关系了。”
“那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
傅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刀。
“不知道就能当做没发生?”
“那你知不知道,你纵容林栀把她送进铂宫?知不知道她那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傅承昀,你的不知道,比知道更可恨!”
傅承昀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喉咙腥甜。
“我会补偿她……我会用一辈子补偿她!妈,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傅母叹了口气,声音缓下来。
“承昀,你听妈一句劝。清琅她妈照顾了我几十年,她算是我半个女儿。”
“你欺负她这些年,我没说几句话,是我对不起她妈。”
“如今她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你就放过她吧。”
傅承昀红着眼,丢下一句“不可能”就夺门而出。
车子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午夜的港城街道,窗外霓虹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分毫。
不知不觉,又开到了铂宫门口。
靡丽的灯光,进出的男女,和他记忆里那个夜晚重叠。
胃里一阵翻搅。
傅承昀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经理看见他,腿都软了:“傅、傅少……”
“林栀呢?”他声音嘶哑。
“在、在楼上……最里面的包厢……”
傅承昀大步上楼,一脚踹开包厢门。
震耳的音乐,混杂的烟酒气扑面而来。
林栀被几个男人围在中间,浓妆艳抹,衣衫不整,正被人掐着下巴灌酒。
看见傅承昀,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连滚爬爬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承昀!傅先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傅承昀低头看她。
曾经那张青春骄傲的脸,此刻只剩麻木和风尘。
才三个月,却像老了十岁。
他慢慢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放你出去?”
林栀拼命点头,眼泪混着劣质化妆品流下来。
“当初,你有没有想过放沈清琅一条生路?”
林栀猛地僵住,眼里那点光彻底熄灭,变成死灰。
傅承昀松开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那就待着,好好‘享受’。”
他转身,对门口噤若寒蝉的经理冷冷道:“看好她。要是让她跑了,或者死了,我唯你是问。”
“是,是!傅少放心!”
傅承昀不再看身后林栀绝望的哭嚎,走出铂宫。
夜风一吹,空虚和暴戾却更重地压下来。
找不到沈清琅的每一天,他都像被困在无形的笼子里,快要发疯。
只有来这里,看着林栀在地狱里挣扎,他心口那团火烧着的痛,才能得到一丝扭曲的缓解。
他知道这不对,甚至卑劣。
可他停不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
直到一个深夜,傅承昀又一次无功而返,疲惫地靠在书房椅子上。
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