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琅,见字如面。
【你母亲照顾了我几十年,与其说是保姆,更像是我的姐妹。
【当年你执意要嫁给承昀,我反对,是因为我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随他父亲,情深时能为你死,情淡时也能看你死。【如今看来,我的眼光没错。
【清琅,你既已逃出傅家大宅,就去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吧。别再为任何人回头。】
泪水越流越多,模糊了字迹。
沈清琅攥着信纸,指尖微微发抖。
当年傅母百般刁难,她曾在深夜里怨过、恨过。
觉得这个女人心狠,非要拆散她和傅承昀。
可如今,亲手将她从地狱里捞出来、送到崭新生活面前的,也是她。
“沈小姐,车已经在等了。”管家拉开车门。
沈清琅擦了擦眼泪,跟着坐进车里。
车子穿过意大利的午后阳光,最后停在一所大学附近。
管家指着窗外,语气温和:
“老夫人知道沈小姐当年的遗憾。她说,如果您愿意,可以帮您重新办理入学。”
沈清琅愣住了。
她想起林栀来傅家的第一天,傅承昀说她是西北考来港大的高材生,聪明、漂亮、坚韧得像戈壁滩上的小白杨。
可傅承昀大约忘了——
她沈清琅,当年也收到过港大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那时他要去瑞士读书,半是哀求半是胁迫,要她一起走。
她怕失去爱人,便亲手撕了那张通知书,陪他去了异国他乡。
结果所谓的留学,不过是在一所不知名的野鸡大学挂着名。
说到底,她就是个陪读的丫鬟。
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给傅承昀洗衣、做饭、写作业。
后来她偶尔想起那张被撕碎的通知书,也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有他就够了。
可如今,傅母竟连她此生最大的遗憾都记得。
沈清琅望着窗外那所陌生的大学,阳光正好落在校门口的喷泉上,水花闪着细碎的光。
她转过头,看向管家,用力点了点头。
“我要重新上学。”
管家办事很快。不过三天,入学手续便全部办妥。
沈清琅站在校园里,看着来往的学生,心里有些忐忑。
她被困在婚姻里五年,本以为重回课堂,自己会是班里年龄最大的那个人
却不想,开学那天,她发现后排还坐着一个比她大一岁的男人。
男人叫周砚白,意大利华裔,五官深邃,说话时带着淡淡的欧洲腔。
听说是由于生来便有花不完的财富,生活极为清闲,不甘寂寞,便到学校来给自己找点新的人生目标。
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翻着课本,沈清琅起初并未在意。
直到教授布置小组作业,全班只有他们两个人落了单。
“看来我们得合作了。”周砚白走过来,笑了笑,笑容温和。
沈清琅点头,两人便顺理成章组成了学习小组。
周砚白虽是华裔,中文却说得磕磕绊绊,遇到不懂的成语就拿来问她。
沈清琅耐心讲解,从成语的本意讲到背后的典故,他听得入神,偶尔追问几句,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他对中国文化有种近乎痴迷的兴趣,沈清琅便教他写毛笔字,给他讲唐诗宋词。
周砚白学得认真,进步飞快,有次竟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了一首《静夜思》送给她。
沈清琅看着那幅字,忍不住笑了。
这也是她来意大利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可笑容底下,有些东西始终没有愈合。
那天在图书馆,周砚白伸手来接她递过去的笔记,指尖不经意间碰触到她的手背。
沈清琅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