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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深伸手将我拉起来。

“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晚音立刻用手语提醒他：

【牛奶。】

周砚深脚步一顿。

他走到旁边的保温壶前，倒出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我手里。

“这几天是不是又睡不好？”

“喝了再走，今晚别熬夜。”

这半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亲手替我热一杯牛奶。

有时我困得不想喝，他就耐心地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哄。

他说我身体不好，睡眠浅，喝牛奶能让我睡得安稳些。

我曾经以为，那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幸福。

此刻杯壁传来的温度，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太烫了。”

我垂下眼，握紧杯子。

周砚深摸了一下杯壁。

“不烫，温度刚好。”

“听话，喝完。”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晚音托着下巴看我，眸底藏着若有若无的期待。

她向周砚深比画：

【今天我多放了半片。】

【看着她喝完。】

我指尖发冷，端起杯子送到唇边。

牛奶的香气漫进鼻腔。

我却在即将喝下去时，手腕一歪，整杯牛奶泼在了礼服上。

“对不起。”

我猛地站起来。

周砚深下意识抓住我的手，眉头皱起。

“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晚音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可很快，她便起身拿纸巾替我擦拭。

“知遥姐，明天就是订婚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她俯身靠近我时，右手藏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向周砚深比画：

【重新倒一杯。】

我的视线落在镜子里。

她以为我背对着她。

可镜面将她的手势照得清清楚楚。

我强忍住浑身的战栗，突然抬手捂住嘴，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我想吐。”

门关上的瞬间，我撑住洗手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通红，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门外传来周砚深的声音。

“知遥？”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我拧开水龙头，借着水声掩饰颤抖。

“可能是礼服勒得太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门外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我关掉水龙头，贴近门缝。

林晚音正靠在周砚深怀里，用手语问他：

【她不喝怎么办？】

周砚深低头安抚她：

【明天还有机会。】

【医生说你这一胎不稳，别为这种小事操心。】

林晚音仰起脸：

【砚深哥，你会不会真的和她生孩子？】

周砚深沉默片刻，摸了摸她的头。

【她早晚需要一个孩子。】

【但你放心，你和小满永远排在前面。】

我扶住洗手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不是药还要吃多久。

而是他们已经决定，什么时候才允许我拥有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