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开了宴会厅。
周砚深本想送我,却被林晚音拉住衣角。
她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地说自己有些难受。
他几乎没有犹豫。
“我让司机送你。”
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下一秒,他已经扶住林晚音,紧张地问她哪里疼。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周砚深没有注意到。
他所有的心神都落在林晚音身上。
小满仰着头,十分自然地拉住他的裤腿。
“爸爸,妈妈肚子里的妹妹是不是不舒服?”
我脚步停住。
周砚深的几个兄弟面面相觑,林晚音立刻蹲下捂住孩子的嘴。
“不能乱叫。”
她嘴上责怪,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周砚深终于抬头看我。
四目相对,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可也仅仅一瞬。
他很快走过来,挡住我的视线。
“小满最近在幼儿园玩过家家,看见谁都乱叫。”
“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
“我还什么都没说。”
周砚深顿了顿,替我拢好披肩。
“我怕你心思重。”
“知遥,晚音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满从小缺少父爱,偶尔叫错,你就当没听见。”
他语气自然,仿佛是我过分敏感。
从前每次发生类似的事,他都是这样解释。
小满第一次叫他爸爸,是在三岁生日宴上。
他抱着孩子切蛋糕,林晚音站在旁边,三个人被朋友推到一起拍照。
我那时也觉得不舒服。
可周砚深说,小满的生父在林晚音怀孕时就消失了,孩子从未体验过父爱。
“他只是个孩子。”
“你不会连这个都介意吧?”
于是我不再介意。
小满要周砚深陪睡,我把自己的男朋友让出去。
小满生病要爸爸,我替周砚深收拾换洗衣物。
小满在幼儿园画全家福,画上只有他、林晚音和周砚深,我还自我安慰,孩子不懂事。
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孩子叫错了。
是所有人都在哄着我认错。
司机送我回到父母家。
临下车前,我借口口渴,拿走了车里那只保温壶。
壶里还有周砚深提前替我准备好的牛奶。
回家后,我没有惊动父母。
我将剩下的牛奶装进干净的密封瓶,给大学同学许嘉言打了电话。
他在第三方检测机构工作。
听完我的要求,他沉默了几秒。
“知遥,你怀疑里面被人加了药?”
“不是怀疑。”
我握着手机,声音发紧。
“我需要一份检测结果。”
许嘉言没有继续追问。
“明早送过来。我帮你加急。”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周砚深放在我家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六盒所谓的“备孕维生素”。
半年前,我开始月经紊乱,时常头疼恶心。
周砚深带我去检查。
医生说可能是备婚压力太大,建议我调整作息。
回来后,他买了这些维生素,每天盯着我吃。
我拆开一粒胶囊。
里面不是常见的淡黄色粉末,而是被碾碎的白色药片。
胃里那股恶心再次翻涌。
我蹲在垃圾桶边,吐得眼前发黑。
母亲听见声音,推门进来。
“遥遥?”
她看见我惨白的脸,立刻慌了。
“是不是胃又疼了?我给砚深打电话。”
“别打。”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
母亲愣住。
我望着她担忧的眼睛,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下来。
“妈,这门亲事,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