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着小满的平板。

屏幕还亮着,正在自动播放家庭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周砚深抱着刚出生的小满。

第二张,是林晚音坐月子时,周砚深替她洗头。

第三张,是他们一家三口在我买的沙发上切蛋糕。

后面的每一张照片,拍摄地点都在这套房子里。

最早的一张,甚至在两年前。

那时新房刚装修好。

周砚深告诉我甲醛超标,至少要空置一年,不准我搬进来。

可照片里的林晚音穿着我的睡衣,赤脚坐在我的床上。

她在镜头前笑得灿烂。

身后的墙上,挂着我和周砚深的婚纱照。

照片中的我被一块白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视频自动播放。

小满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墙上为什么挂着干妈?”

周砚深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因为这是干妈买的房子。”

“那干妈以后也住这里吗?”

画面晃动了一下。

林晚音笑着回答:“干妈只是偶尔来。”

“爸爸、妈妈和小满,才是一家人。”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六年的爱意到了这一刻,才真正开始腐烂发臭。

身后传来开门声。

周砚深大步走进来。

“知遥。”

他看见平板上的视频,脚步骤然停住。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没有回头。

“那是什么样?”

“晚音租的房子漏水,我才让她偶尔带小满过来。”

“那些照片只是哄孩子。”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伸手去关平板。

我挡开他的手。

“周砚深。”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所有事情都加上一句‘为了孩子’,我就必须原谅?”

他嘴唇发白。

“我会让他们搬走。”

“今天就搬。”

“你想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都可以。”

他冲进卧室,开始把林晚音的衣服往外扔。

那样急切,仿佛只要东西消失,一切就能重新恢复原状。

房子、礼服、孩子。

甚至我的身体,也要按照他们的需要被安排。

我站在原地,冷静地说:“不要了。”

周砚深慌忙抓住我,“知遥……这只是一件小事……”

“是啊。”

我看着他,“只是一套房子,只是一件礼服。”

“这些我都不要了。”

“你,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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