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父亲让人把我明天需要的东西全部送回家。
母亲陪我坐到天亮。
早上八点,周砚深才给我发来消息。
【晚音昨晚有点不舒服,我陪她去了医院。】
【仪式推迟一个小时,你多睡一会儿。】
我没有回复。
九点半,我去了检测机构。
许嘉言将初步结果递给我,神情凝重。
“牛奶和胶囊里都检测出了同类激素药物成分。”
“从含量和组合看,与复方短效避孕药高度吻合。更具体的结果还要等正式报告。”
“你吃了多久?”
“牛奶大概半年,胶囊三个月。”
许嘉言脸色变了。
“先去医院。”
“这种药正常服用未必会造成严重后果,但你不知道剂量,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掺别的东西。必须做全面检查。”
我捏着那几页纸。
纸张很轻,落在掌心里却沉得我手腕发痛。
“会影响以后怀孕吗?”
“现在不能下结论。”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先停止服用。大多数情况下及时干预可以恢复,别自己吓自己。”
我点头。
临走时,许嘉言叫住我。
“知遥,要不要报警?”
“会。”
我将报告放进包里。
“但不是现在。”
订婚宴设在周家经营的酒店。
我抵达时,宾客已经来了大半。
周砚深的母亲站在门口,看见我一个人来,立刻沉下脸。
“砚深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吗?”
我看了一眼手机。
二十分钟前,周砚深确实给我打过电话。
我没有接。
“他在医院。”
周母的表情有一瞬不自然。
很快,她便压低声音训斥我:“晚音怀着孕,身体不舒服,砚深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今天是大日子,你别因为一点小事甩脸色。”
我看着她。
“您知道她怀孕?”
周母顿了一下,随即避开我的目光。
“她在周家长大,和我女儿没区别,我当然知道。”
“至于孩子是谁的,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原来她也知道。
我忽然想笑。
这场订婚宴里,大概只有我的父母是真心来送女儿出嫁的。
十点四十,周砚深终于出现。
林晚音挽着他的手走在旁边,小满则被他抱在怀里。
他们三个同时出现时,宾客中甚至有人自然地喊了一句:
“这一家三口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