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订婚宴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父亲带我离开时,周砚深追到酒店门口。

他跪在车前不肯让开。

“知遥,你听我解释。”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我会让晚音把孩子打掉,也会把小满送去国外。以后我们重新开始。”

车窗隔绝了他大半声音。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忽然想起六年前,他第一次向我告白。

那时他也是这样单膝跪地。

手里没有鲜花,只有一枚用草叶编成的戒指。

他说自己一无所有,只能把整颗心交给我。

我竟然真的相信了。

如今想来,他哪里是一无所有。

他还有另一颗心,可以随时交给另一个女人。

父亲让司机开车。

周砚深被迫避开,又追着车跑了很远。

直到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我才收回视线。

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

“想哭就哭吧。”

我摇头。

“去医院。”

检查结果比预想中稍好。

药物已经造成内分泌紊乱,但发现得不算晚,停止服用并配合治疗后,大概率可以逐渐恢复。

医生说完,我一直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下来。

走出诊室时,周砚深又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他改成发消息。

【知遥,药物剂量很小,我确认过不会伤害你。】

【我只是想等晚音生完这一胎,再和你要孩子。】

【我承认自己处理错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

【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说。】

我看着那些字,只觉得荒谬。

他到现在仍然不明白。

真正让我绝望的,从来不是他想不想要我。

而是他竟然认为,只要他还愿意娶我,我就应该感恩。

我将他的号码拉黑。

随后在父母陪同下,回到我和周砚深准备结婚的新房。

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首付是父亲出的,装修款则由我和周砚深共同承担。

从前我以为,这里装着我们对未来的全部期待。

可打开门后,我却闻到一股陌生的栀子香。

林晚音最喜欢的香水味。

玄关鞋柜里放着她的拖鞋。

主卧衣柜中挂着她的睡裙。

卫生间摆着她和小满的牙刷,连我亲手挑选的情侣毛巾,都被换成了一家三口的款式。

保洁阿姨看见我,疑惑地问:“周太太今天怎么没带孩子?”

我站在门口,身体一寸寸冷下去。

“什么孩子?”

“就是小满呀。”

阿姨意识到不对,声音越来越小。

“周先生经常带太太和孩子回来。”

“我一直以为……您是他妹妹。”

原来这套我亲手挑选、亲自装修的房子,早已成了他们的家。

而我,才是偶尔出现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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