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周砚深给我发来一段长达十分钟的语音。
林晚音的身体没有问题。
所谓腹痛,只是因为情绪激动。
周砚深在语音里说,他已经开始怀疑当年的真相,希望我给他一点时间调查。
我没有回复。
他调查了整整一周。
当年参与救援的老师找到了原始照片,也找到了民宿外残存的一段监控。
画面十分模糊。
却仍能看见一个穿黑色毛衣的女孩,拖着比她高大许多的男人,从浓烟里一点点爬出来。
我的左手腕被玻璃划伤,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
监控里的女孩手腕上,同样全是血。
而林晚音从始至终都站在安全区域。
她穿着我的红色救援服,连民宿大门都没有靠近。
医院记录也证明,她的听力障碍在火灾前就已经存在。
几个月后,我做完复查。
医生说恢复情况不错,再调养几个月,身体就能逐渐恢复正常。
走出门诊楼时,我看见周砚深站在台阶下。
短短半个月,他瘦了许多。
下巴长出青色胡茬,曾经永远熨烫平整的衬衫也皱得不像样子。
他看见我,眼圈瞬间红了。
“知遥。”
我停下脚步。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警察。
药物检测的正式报告出来后,我报了警。
周砚深没有否认。
他主动承认药是自己买的,也是他亲手掺进牛奶和胶囊里的。
林晚音提出这个办法时,他只犹豫了一晚。
第二天便以“调理身体”为名,开始哄我服用。
他甚至保留着购买记录和两人的聊天信息。
一句句,一条条。
【她今天说想要孩子。】
【药量要不要增加?】
【别让她发现,等我们第二个孩子出生就停。】
【放心,她很信我。】
警方需要我配合补充材料。
周砚深却在进去之前,坚持要和我说几句话。
他走到我面前,忽然抬起双手。
动作生疏地比画:
【对不起。】
短短三个字,他做错了两个动作。
从前他给林晚音说情话时,手指灵活,眼神温柔。
如今轮到向我道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表达不好。
他重新做了一遍,眼泪顺着脸落下。
警察提醒他该走了。
周砚深的手停在距离我几厘米的位置,最后缓缓垂下。
“如果我早一点知道是你救了我……”
“不会有区别。”
我打断他。
“就算林晚音真的救过你,也不能成为你伤害我的理由。”
“周砚深,救命之恩不是婚外情的通行证。”
“真正让我离开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