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案子仍在处理。
那套婚房已经卖掉。
因为房屋登记在我名下,产权清晰,周砚深只拿回了自己实际支付的部分装修款。
剩下的钱,我没有再买房。
我请了一个月假,陪父母去了很多地方。
旅行回来后,我重新开始上手语课。
老师问我为什么已经学得这么熟练,还要从基础班重学。
我说:“以前学得太急,很多动作不标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我不想让这门语言永远和背叛联系在一起。
它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用它欺骗我的人。
周末,我开始去听障儿童公益课堂做志愿者。
第一次上课,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住我,用手语问:
【姐姐,你真的听得懂吗?】
我蹲下来,认真回答:
【听得懂。】
她眼睛一亮,扑进我怀里。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两年前那个偷偷报名学习手语的自己,并不是一个笑话。
我付出的真心没有错。
只是给错了人。
后来,我又见过周砚深一次。
他站在公益课堂外,隔着玻璃看我陪孩子们做游戏。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右手一直反复练习着几个手势。
下课后,他没有靠近。
只在我经过时,红着眼抬起手:
【我每天都在学。】
【现在我可以和你说很多话。】
我停下脚步。
“可我已经不想听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周砚深。”
“你知道我在订婚宴上,原本准备对林晚音说什么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我抬起手,缓慢地做出那句练习过无数遍的话: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周砚深的眼睛骤然红透,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
我回答得很平静。
周砚深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手,做出一个标准的“再见”。
我没有回应。
转身走向街道另一边。
傍晚的阳光落在肩上,暖得让人想要眯起眼。
身后没有追赶,也没有呼喊。
那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终于停在了过去。
而我沿着长街向前。
第一次觉得,人生安静得如此自由。
他们曾以为手语是一堵墙。
可以把我隔在真相之外。
可最后,那堵墙困住的只有他们自己。
而我已经走出了那片无声的谎言。
此后山高水长,爱恨都与他们无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