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那天。
陆承渊请了三位世交老友,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一位是老将军方乾,跟陆家大房的交情最深。
开宴前,陆承渊特意把三个侄子叫到跟前,逐个整理了衣冠。
他对陆琅说:“你是将门之后,今天好好表现。”
对陆琰说:“你的诗写得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对陆珺说:“你就……坐着看就行。”
三个侄子意气风发地走在前面。
珩儿跟在最后。
他穿着我给他新做的衣裳……料子不算多好,但干净合身。
他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末尾,没有人回头看他。
陆承渊牵着陆琅的手入席,另一只手空着。
珩儿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席间,按惯例展示才艺。
陆琅第一个上。
他跳起来的时候很有气势……故意做了一个高难度的起手式,是那个“名师”教的花架子。
第一招虎虎生风,方老将军点了点头。
第二招开始发虚,脚步踉跄。
第三招踢腿,身体重心不稳。
第四招……“哐当”一声。
木棍脱手飞出去,“啪”地打在了桌角上。
然后陆琅的膝盖软了,整个人侧摔在地上,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
全场安静了。
方老将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陆承渊从座位上弹起来,赶忙去扶。
方老将军摇了摇头,压低声音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承渊,你大哥当年是何等英武。这孩子身体这样弱,怎么能练武呢?谁让他练的?”
陆承渊的脸色僵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陆琰适时站起来……他等不及了,他要用“诗才”挽回局面。
他提笔写了一首《咏菊》,然后站到厅中央,声情并茂地朗诵。
“菊花黄似蛋,傲骨硬如砖。”
他念到这里时,满脸得意。
全场寂静。
角落里,方老将军家的侄女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传染开了,有人用扇子挡住脸,有人低头咬嘴唇。
一位世交夫人的茶杯端不住了,嘴角一直在抽。
陆琰茫然地看着众人。
他转头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的脸已经红得发紫。
陆琰不服气,又掏出第二首:“月上柳梢天已晚,我家大门朝南开。三位兄弟齐努力,定能出人头地来。”
这一次,连方老将军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第三件事发生了。
陆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了席位。
他跑去了侧厅……听说那边有各府带来的女眷在休息。
过了不到一刻钟,侧厅传来一声尖叫。
方老将军的护卫拎着陆珺的后领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的是方老将军的儿媳,脸色铁青。
陆珺被丢在地上,嘴里还在嚷:“我就看了一眼!她长得好看我夸两句怎么了!”
护卫的声音冷冰冰的:“十岁的孩子说‘嫂嫂好标致,不如与我共赏春色’……镇国将军府就是这么教人的?”
全场死寂。
三件事,不到半个时辰,全部砸下来了。
武试脱手、诗会被笑、调戏女眷……将军府的脸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