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珩儿在松鹤书院季考中拿了三个第一……经义、策论、算学。
山长当众宣布他为本季“院首”。
松鹤书院建院以来最年轻的院首。
八岁。
消息轰动京城。
而同一个月里,陆琰从珩儿留在府中的练习稿里陆续抄了六首诗。他投稿到京城最有名的诗刊《月华集》上,其中一首被选中刊登,署名“陆琰”。
他不知道的是……那首诗的原稿,珩儿的同窗周明远在书院的书桌上见过。
周明远拿着诗刊去找珩儿确认。
珩儿看了很久。
他没有当场发作。他去找了谢临渊。
谢临渊听完后大怒……“抄袭!天下文人最不可为之事!”
但他压住怒气:“此事需要实证。你可有草稿留底?”
珩儿点头。
我教过他一个习惯……所有草稿留底,标注日期。
他照做了。
证据已经在手里了。
与此同时……
陆琅不顾府医警告,深夜偷偷去演武场练功。
第三次被赵嬷嬷的人发现时,他不仅咳血,手脚还出现了麻木……经脉堵塞的前兆。
赵嬷嬷跪求他停下。
他一脚踹翻凳子。
“滚!你们都是四婶的人!你们就是来监视我的!”
陆珺也没闲着。
他在夜市的一个“玩乐坊”……表面是茶楼,实际暗藏赌局……第一次摸到了骰子。
他输了三两,又赢了五两。
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玩乐坊的老板已经盯上了他……镇国将军府的公子。
多好的肥羊。
三条毁灭线全面加速。
而我……
只管一件事。
年终诗会。
我把陆琰抄袭的每一首诗的原稿、日期、笔迹对比,全部整理成册,交给了谢临渊。
谢临渊还告诉我一件事。
“夫人,如果年终诗会上珩儿表现出色,太傅可能亲自推荐他参加明年春天的童子科殿试。”
童子科。
三年一次。只有最天才的少年才有资格。
通过的人直接授官。
八岁参加……如果成功,将是大夏历史上最年轻的入仕者。
我看着珩儿在灯下认真做功课的背影。
年终诗会的请柬送到了将军府。
陆琰拿到后激动得满屋转圈。
他不知道,同一场诗会上,珩儿也会出席。
更不知道……他抄袭的每一首诗的原稿、日期、笔迹比对,都已经在谢临渊手里了。
年终诗会那天。
三条毁灭线将在同一天集中爆发。
年终诗会。太傅亲自主持。京城各府世家云集。
陆琰穿着新衣,坐在前排。
他的手里握着一卷诗稿,是他从珩儿的练习稿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六首诗。
当然,署名全改成了“陆琰”。
珩儿和我坐在后排,不起眼的位置。
诗会开始。
依次上台朗诵。
轮到陆琰。
他走到台前,声情并茂地展开诗稿,朗声念道……
第一首七绝,用词精练,意境清幽。
几位不知情的老者点了点头。
“不错。”
陆琰念完后满脸得意,微微鞠躬。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这首诗我见过。”
全场安静。
松鹤书院的学生周明远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这是松鹤书院院首珩儿的习作。我亲眼看到他在三个月前写在草稿纸上的。原稿就在他书桌的抽屉里。”
全场哗然。
陆琰的脸色瞬间变了。
“胡说!这是我写的……”
谢临渊从容起身。
他手中捧着我整理的证据册。
一页一页翻开。
六首诗的原稿、珩儿的笔迹、日期标注,与陆琰“创作”的日期一一对比。
原稿纸张上有松鹤书院的水印。陆琰不可能有这种纸。
珩儿的草稿日期比陆琰的“创作日期”早两到三个月。
两人笔迹完全不同……珩儿的字清隽端方,陆琰的字粗拙歪斜。
铁证如山。
太傅接过证据册,一页一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陆琰站在台上,浑身发抖。
“这是巧合……这是巧合!”
太傅抬头看他:“巧合?六首诗都巧合?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原创’比松鹤书院的草稿晚了两个月?纸上的水印又怎么解释?”
陆琰的嘴张了又合。
追问逼到了死角,他终于崩溃了。
他大吼了一声……
“那些诗就是放在府上没人要的废纸!珩儿不要的东西我拿来用怎么了!”
全场鸦雀无声。
他承认了。
太傅放下证据册,声音冰冷:“文贼之行,甚于盗匪。此子永除诗会资格。此事当报内务府备记,以儆效尤。”
陆琰的腿软了。
是被小厮架着出去的。
紧接着……太傅当场出题,要验证真伪。
“命题:寒梅。珩儿、陆琰同场作答。”
珩儿站起来走到案前。三息落笔。
七绝一首,格律精严,清丽中带锋芒。
太傅读完连声说“好”。
全场目光转向陆琰……
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写了半天交上来一看,把“梅”写成了“枚”。
太傅把两份答卷举起来,一左一右。
不用任何人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