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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儿可以慢慢来。”

上辈子，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珩儿慢慢来，珩儿不着急，珩儿可以等。

所以珩儿慢慢地等，慢慢地让，慢慢地把自己磨成了影子。

最后慢慢地爬上了那根白绫。

我看着陆承渊的脸。

他的表情是真诚的。他真心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不觉得自己在伤害亲生儿子。

我站起来。

全场安静了。

“陆承渊，你说得对。珩儿是我亲生的，他哪里都跑不了。”

我顿了一下。

“但我可以跑。”

陆承渊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我停下来。

“你想让四个孩子一起学习？好。从明天起，你安排。先生、束脩、教材，你自己出。我不再出一文钱、一个人脉、一分力气。”

我转过身来。

灯火照在我的脸上。

“至于珩儿……”

我看着他。看着三个侄子。

“从今以后，珩儿跟我姓沈。”

全场死寂。

陆承渊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青。

“你说什么？！”

陆琅的手攥紧了被角。

陆琰呆呆地张着嘴。

陆珺叫了一声……“她敢！四叔你别让她走！她走了谁给我们银子花！”

这句话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们三个在意的从来不是什么“亲情”。

是银子。是资源。是我能给他们提供的一切。

陆承渊的嘴张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牵起珩儿的手。

他的手凉凉的，但他没有犹豫。

他跟着我站了起来。

我牵着他，穿过长廊，朝正门走去。

身后是陆承渊的声音。

“沈昭宁！你疯了！”

三个侄子的声音交叠在一起。

陆琅：“她真敢走？”陆琰：“四叔你拦住她啊！”陆珺在哭。

我没有回头。

月光洒在长廊上。珩儿仰头看着我，轻轻叫了一声。

“娘？”

我低头，对他笑了一下。

“珩儿，娘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谢先生等着你。”

我的脚步没有停。

方向……正门。

而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赵嬷嬷已经到了宫门口。

她怀里揣着碎砚的锦盒、嫁妆清查记录、碧萝的伤情记录。

还有我入宫时就交给姑母的那封信。

皇后的懿旨，今夜拟好。

内务府明天一早就会到将军府。

陆承渊追出了前厅。

他站在长廊尽头，看着我牵着珩儿的背影越来越远。

月光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在变……震惊、愤怒、恐惧、不可置信。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沈昭宁是皇后的侄女。

“珩儿跟我姓沈”……意味着珩儿将从镇国将军府四房变为皇后嫡亲侄孙。皇室宗亲。

三个侄子还在身后叽叽喳喳：“四婶走了就走了！”

陆承渊站在月光里，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