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用了十年,才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暗恋者成为江尘非承认的未婚妻。
可就在婚礼的前半个月,她决定不要他了。
“院长,去西南山区做支援医生的名单,加我一个吧。”
电话那头十分诧异,
“小杜,你不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和尘非结婚了吗?”
“这十年你吃了多少苦,眼看婚礼在即,你突然要去非洲,尘非知道吗?”
杜若沉默片刻,压下鼻尖的酸涩说道,
“院长,帮我批了吧。”
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这些年杜若因为喜欢江尘非有多努力,吃了多少苦。
她拒绝了医院无数次的升职通知,甘愿在江尘非身边做一个副手。
江尘非出了名的洁癖,生人勿近,她就用十年时间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为他推掉他不喜欢的社交,处理他不擅长的琐事,所有人都说江尘非根本离不杜若。
可只有杜若知道,江尘非会跟她求婚,只是因为两个月前二人在路上遇到酒驾的司机,杜若猛打了一把方向盘,用自己断了三根的肋骨和手臂换来了江尘非的毫发无伤。
因为手臂伤势严重,她差点断送了职业生涯。
再醒来时,江尘非眼里满是歉意地提出找个时间带她去见父母。
杜若明白,他只是因为愧疚,但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她还是选择自欺欺人地接受了这场求婚。
如果后来,谢窈没出现的话......
杜若挂断电话走出办公室,医院一楼大厅上正播放江尘非新拍摄的宣传片。
“快看!是江医生和谢医生!”
“什么叫郎才女貌,这也太养眼了吧!”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同框而赞叹,却没人知道她才是江尘非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那个即使陪伴十年也需要和她保持距离的男人,正紧紧挨在谢窈身旁和她讨论病历。
她能直接抽走江尘非指间的笔在病历上修改,会把自己喝过的奶茶递到他唇边,甚至在他凝神思考时,重重拍他的肩膀大笑。
而江尘非也从最初被谢窈靠近时身体的瞬间僵硬,到后来默许她弄乱他的桌面。会接过她递来的、他从来不喝的饮料,甚至在她讲笑话时会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谢窈在实验室里踮脚亲在江尘非的脸侧,而那个连她指尖无意相触都会瞬间僵硬避开的江尘非,只是怔了一下,耳根泛红,却没有推开。
她永远不会知道,原来江尘非真正喜欢一个人,也会像所有笨拙的少年一样,心跳失序,原则尽毁。
杜若回到了他们的婚房,从装修至今,江尘非一次都没有踏足过。
她平静地拉开衣帽间,将自己购置的衣物一件件取下叠好。
那些她精心挑选的居家用品,她曾经幻想过与他共度的温暖日常,此刻都成了无声的讽刺。
她找来纸箱,将属于自己痕迹的物品仔细打包,预约了快递上门取件。
做完这一切,手机屏幕亮起。
是调任山区支援申请正式获批的通知。
几乎同时,江尘非的消息发了过来,
【航班CA1837,明晚八点抵京。来接。】
杜若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平静地回复了三个字。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