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救我?”
江尘非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度极轻。
游观序将他放上担架,转头对着赶来的杜若安慰地笑了一下,回复的声音也轻。
“我不会让若若欠你人情的。”
杜若看着游观序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向担架上脸色苍白的江尘非,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去县医院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
游观序专注开车,杜若透过后视镜能看到江尘非闭着眼。
急诊室里医生给江尘非处理伤口时,杜若站在走廊。
游观序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她。
“我帮你处理下手臂。”杜若拿起护士给的碘伏棉签。
游观序下意识缩了下手,又乖乖伸过来。棉签碰到伤口时他轻轻“嘶”了一声。
“很疼?”杜若放轻动作。
游观序摇头,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消毒完毕,杜若低头收拾医药箱时,突然听到他小声问,
“若若,你......会不会回到他身边?”
杜若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游观序耳根通红,眼神闪躲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他为你差点没命,那些话......”游观序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是心软了,我......”
杜若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样子,突然笑了。她伸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
“你这么担心,当时还拼着命去救他?”
游观序猛地抬头,急急解释,
“我不想你因为愧疚回去!他救你是他心甘情愿,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游观序。”杜若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坚定。
“我感谢他今天救了我,更感谢他让我彻底看清了一些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但感谢是感谢,喜欢是喜欢。”
游观序愣住了,像没听懂似的眨眨眼。
杜若继续收拾医药箱,语气平静,
“十年时间,足够我看清一个人是不是真的爱我。愧疚、习惯、占有欲......都不是爱。”
她合上医药箱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很感动,但太迟了。”
杜若抬头看向病房方向,门缝里能看到江尘非躺在病床上的侧影。
“有些伤口结痂了,就不能再撕开了。”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杜若动作顿住,透过门缝,她看到一滴泪顺着江尘非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她静静看了几秒,转身把医药箱递给游观序,
“拿去还给护士站吧。”
游观序还愣在原地,杜若推了他一下,
“快去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箱子同手同脚地往护士站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她。
杜若对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窗外夕阳西沉,把走廊染成暖金色。
杜若看着游观序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十年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她转身走向病房,准备去做最后的告别。
不是作为恋人,而是作为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给予应有的关怀和感谢。
但她也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目光只会追随那个为她笨拙吃醋、为她奋不顾身的少年。
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脸红,却会在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