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杜若刚结束一组病理检验,正在收拾东西。
江尘非突然推开了检验室的门,“今晚师门小聚,一起过去吧。”
席间气氛热络,话题自然围绕着刚取得的学术突破。
谢窈正坐在江尘非身旁,眉飞色舞地说着海外见闻。
谢教授满面红光,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和女儿。
他目光在江尘非和谢窈之间转了转,笑呵呵地开口,
“尘非啊,这次和窈窈合作得很顺利嘛。你们俩,一个沉稳一个灵动,专业上互补,性格上也合拍。”
“你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埋头工作,个人问题也该考虑考虑了。我们窈窈呢,就是有时候孩子气了点,但心是好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桌上几个知道江尘非婚约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杜若。
谢窈脸颊飞红地喊了声“爸”,视线却看向江尘非,满是期待。
杜若垂着眼,坐在角落,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江尘非沉默了几秒,语气是一贯的平静,
“谢谢老师关心。不过我目前的重心还在工作上,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话音落下,谢窈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尘非,眼眶迅速泛红,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冲出了包间。
“窈窈!”杜教授喊了一声。
江尘非看着谢窈跑开的背影,眉头蹙了一下,随即也站起身,
“老师,我去看看。”
包间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孙姐忍不住凑近杜若,压低声音,
“若若,这......尘非他怎么不说你们订婚了?”
“要不我跟杜老师说一下吧。”
杜若摇了摇头,“没必要。”
当事人都不愿说出口的关系,由别人来宣示,更像是一场笑话。
坐了几分钟,胃里实在难受。
杜若轻声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也离开了包间。
她没去洗手间,而是走到了餐厅后门僻静的小院。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包厢里的闷热和酒气。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
就在不远处的海棠树下,谢窈背对着她,整个人都埋在江尘非怀里。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为什么不可以?江医生,我喜欢你,我知道我不够成熟,比不上杜若姐那样安静懂事......”
“可是我会努力的!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学!”
江尘非虽然没有回应那个拥抱,但这份容忍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杜若想起自己为数不多几次尝试靠近他时,他那一瞬即逝却清晰存在的回避。
就在这时,江尘非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了头。
杜若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回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江尘非的瞳孔似乎微微缩了一下,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窈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未察觉,
“我比她更了解你,更懂得怎么让你开心......”
杜若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回到包厢,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告辞。
孙姐担忧地看着她,终究没再说什么。
她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里那片灰烬,似乎也被这风吹得四散,空落落的。
等到她洗漱完正准备休息,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拉开门,江尘非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