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游观序举手投降,“在这儿我就是个乡村小大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尴尬。
“还有,我刚......是不是说漏嘴了?”
杜若停下脚步,夜色里她的眼神清亮,
“你是指,你知道江尘非车祸那件事?”
游观序喉结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是。来之前,我听说了你的事。他们说你是京市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助理,却主动申请调来西南。我实在想不通,就好奇查了一下。”
她想起这个月来,每次最难熬的时候,总能巧合地遇见他。
不是“顺路”多带了一壶水,就是“刚好”路过帮她扛药箱。
杜若终于转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眼神干净得像澄澈的河水,没有怜悯,只有笃定的欣赏。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松。
“来这里这个月,你是第一个不说‘可惜’的人。”
其他人都说她从京市调来是自毁前程。
“可惜?能在这种地方扎下根的人,才是真厉害。温室里的花再好看,也比不上山峦缝隙里一株生命里旺盛的小野花。”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憋了很久,“我就喜欢野花!撒在哪里就长在哪里,自己书写自己的命运——”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耳朵唰地红了。但这次没有躲闪,反而挺直脊背,
“所以......能给我个机会吗?陪你一起长成这片山上最漂亮的野花。”
夜风卷着沙粒打过路灯,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听见自己清晰地说,“好。”
游观序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是突然涌出的星河。
他笨拙地伸出手,又赶紧缩回去,最后只郑重地点头,
“那说好了!”
她转头对着游观序眨眨眼,轻声道。
“明天见。”
“明天见!”游观序眼睛一亮,
望着杜若进屋的背影,游观序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夜色渐深,山间的虫鸣仿佛他的心动,震耳欲聋。
第二天清晨六点,他们照例出发前往隔壁村里普及心脑血管知识。
游观序跑过来把热腾腾的豆浆包子塞到杜若手里,
“趁热吃,路上颠。”
他手指温热,杜若轻轻抽回手,耳根微红。
需要越过山去的时候,游观序自然地帮杜若系好安全绳。
他俯身时气息拂过她耳边,“这座山我熟,跟紧我。”
江尘非见状连忙凑到跟前,指出病历上的一处,
“这个地方我没看懂。”
他靠得很近,几乎隔开两人。
游观序凑近,手臂不经意搭在她身后岩石上。
三人影子在烈日下交叠。
“这个应该没问题,”杜若快速扫过,“这位患者是刘主任负责的,你应该去问她,病历上都写了负责医生。”
游观序轻笑一声,拿起水壶喝水。
江尘非捏着病历的手指发白,沉默片刻低声道,“知道了。”
他话音未落,山体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脚下的碎石开始簌簌滚动。
“滑坡!快撤!”
游观序反应极快,大吼一声,猛地拉起杜若的手腕冲向安全区域。
江尘非却逆着人流冲向地上的医药箱——里面的设备在这个山区都是珍贵资源。
“别管了!”杜若惊呼。
但江尘非已经冲进滚石区。
就在他抢出医药箱的瞬间,一块巨石轰然滚落。
江尘非猛地将箱子甩向安全区,自己却被飞石砸中后背。
“呃!”他踉跄跪地,鲜血从额角淌下。
杜若要冲过去,被游观序死死拦住,“石头还在落,太危险了!”
江尘非望着杜若,突然笑了。
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又一块石头砸在他腿边,他闷哼着出声,
“我早就爱上了你,只是蠢到失去才明白......”
“你说我只是不习惯你的存在,不相信我对你是爱。我现在已经愿意用生命证实我的爱......”
他眼眶湿润,声音沙哑。
“可以相信我对你的喜欢了吗?”
杜若被这番剖白震的怔在原地。
山体滑坡的势头似乎暂时减弱,滚石渐稀。
游观序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江尘非的伤势。
“左腿可能骨折,别乱动。”
江尘非的视线越过游观序的肩膀,死死锁在杜若苍白的脸上。
游观序发力推开压在江尘非腿上的石块,在弯腰背起他时,一块飞石擦过游观序的手臂,顿时划开一道血口。
他闷哼一声,却将人更稳地托住,迈着坚定的步子冲向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