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非僵硬地看着杜若离开的背影。

她打了他。

杜若,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几分的杜若,用了全身的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她当时的眼神,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被碾碎后的、混杂着巨大羞辱的绝望。

还有她转身离去时,那双瞬间红透、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泪的眼睛。

为什么?

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不要在那个场合闹得无法收场。

那个吻......他当时只是觉得,这是最快、最直接让她停止失控的方式。

他以为......她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靠近他,触碰他。他给她了,为什么她反而更生气了?

“江医生?”谢窈怯生生的声音从报告厅门口传来,她探出头,眼眶还红着,

“外面......还好吗?杜若姐她......”

江尘非猛地回神,压下心头那阵陌生的情绪。

“没事。”他打断她,“继续你的报告。”

他重新走回报告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谢窈的汇报内容上,但杜若那双赤红的、充满恨意的眼睛,总是不合时宜地闪现。

报告会结束后,谢窈似乎想过来跟他说什么,被他制止了。他需要静一静。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试图处理积压的病历,却发现效率低得惊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都变成了杜若苍白的脸。

【你把我当什么?工具人吗?】

【江尘非,你真让我恶心。】

那些她质问他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

他拿出手机,找到杜若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

关机?他蹙眉,又拨了一次,依旧是关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细小的藤蔓,开始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通常都是她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行程。

他甚至连她宿舍的具体门牌号,都需要回想一下才能记起。

他决定去宿舍找她。有些话,或许需要当面说清楚。

关于署名,关于那个吻,关于......婚约。

他走到那栋老旧的宿舍楼,敲响了402的房门。

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次,力道加重了些,里面依旧一片死寂。

对门的宿舍门打开,一个面生的助理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认出了他,有些紧张地说,“江、江医生?您找杜医生吗?她好像不在这里住了。”

江尘非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对方摇摇头,“不清楚......”

江尘非站在原地,他第一次发现,如果杜若不主动出现,他甚至连该去哪里找她都不知道。

这十年来,永远是她追着他的行程,守在他的办公室外,出现在他生活里。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像空气,像水,理所当然,触手可及。

直到此刻,这“空气”骤然消失,他才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空茫。

他回到办公室,尝试了所有可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医院内部通讯系统显示她已请假,理由栏是空的,他甚至让人去查了婚房,中介回复说房子已售,新业主已入住。

她就这么消失了。在他当众否定了她、又给了她那个吻之后。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细密地啃噬着他向来冷静自持的神经。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不是赌气,那是......诀别。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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