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游观序扛起医药箱带杜若出去,他手脚麻利的在山峰上爬上爬下,还不忘和杜若闲聊。
“看那边,”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山。
“像不像冲出海面的鲸鱼?风和水是大自然的雕刻师。”
杜若望过去,千百年风蚀形成的百米山巅一片黝黑。
“别看现在这么高,几百万年前这景色没准要潜进海里才看得见。沧海桑田,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二人很顺利地到达了隔壁村,完成了一系列的必要体检后准备回程。
走到一半,游观序的电话疯狂震了起来,“冯大爷的羊癫疯突然发作,恐引发心梗连锁反应。需要紧急抢救!”
二人对视一眼,疯狂朝着村里狂奔。
到达村民家时,江尘非正在对冯大爷进行心肺复苏,
但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显然是被西南的天气折腾得中了暑,但仍强撑着进行高强度按压。
游观序立刻冲上去扶住他,顺势继续接手进行按压,
“江医生,中暑不是小事,你先去坐下休息,这边有我们。”
江尘非想拒绝,但一阵头晕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靠坐在一旁的土墙上站着,看着游观序和杜若默契配合。
三分钟后,冯大爷恢复了自主心跳和呼吸,
杜若掏出仪器上前一步,迅速开始侧脸患者的血压血氧。
江尘非看着,胸口发闷。
他想起过去杜若在手术时也是这样配合他,他却从未真正“看见”。
他现在才发现,杜若离开他之后,自身的光芒刺眼得让他无法直视。
“好了!生命体征平稳了!”杜若抹了把汗。
冯大爷悠悠转醒,众人松了口气。
回诊所的路上很安静,杜若的目光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突然轻声说道,
“今天谢谢。”
游观序挑眉,“谢什么?本职工作。你反应速度和心理素质比我想的强。”
回到诊所门口,看着她走进屋子,游观序才转身离开。
他觉得这西南的夜晚,好像没那么热了。
江尘非睁开眼,看着禁闭的房门和游观序远去的背影,拳头紧握。
他原本想借这次抢救证明自己并非无用,结果却更像一场拙劣的表演,反衬出别人的从容可靠。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败感和恐慌,将他紧紧包裹。
诊所周末举行了一个小聚餐,几个早已定居在这里的医生拿出自酿的酒,气氛热闹。
游观序和人划拳喝酒,笑声爽朗,但目光总不经意扫过角落的杜若。
每次四目相对,杜若都会温柔一笑,
江尘非远一些的位置,看着这一幕,指节发白。
那男人太过耀眼,像团火,衬得他冰冷又笨拙。
他闷头喝掉杯里的酒,辣得喉咙发烫。
散场后,杜若走到河边透气,山里的夜空清澈,星河低垂。
“看星星呢?”游观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递给她一罐温热的杏仁露,“解解酒气。”
“谢谢。”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游观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觉得你很厉害的,从京市来这儿,环境差这么多,一般人早抱怨了。你倒像没事人,干活还这么拼。”
他顿了顿,“我听说......你之前在总院,跟的是江医生?”
杜若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游观序看着星空,像在自言自语,
“我家在津市,就那个,游氏集团。”
他语气随意,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上面有能干的哥姐顶着,乐得清闲。从小就喜欢给人打针看病,家里也被我磨烦了,就送我学了医。”
他侧头看她,“所以我能理解那种......想挣脱点什么的感觉。不管是家,还是别的东西。”
杜若握紧了易拉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江尘非站在几步外,脸色苍白,眼底猩红。
游观序皱眉,上前半步,下意识想挡在杜若前面。
杜若轻轻拉了他手臂一下,示意他别动。
他猛地冲过来想抓她手腕,被游观序格开。
“你凭什么......”江尘非呼吸急促,语无伦次。
“她喜欢了我十年!十年!你才认识她几天?你了解她什么?”
游观序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十年?江医生倒是记得清楚。”
“那这十年里,江医生为她做过什么,抢署名给别人、把她的付出当理所应当?”
江尘非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游观序的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
“江医生连她为了救你替你受伤的事情都想不起来,倒是知道十年?”
他转头看向杜若,却倏然住嘴。
他忙着嘲讽江尘非好像暴露了什么出来。
杜若对上游观序的眼神,面色没变,只是淡淡开口,
“说完了?江医生,请回吧。”
江尘非望着她毫无波澜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跟我回去,条件随你提,升职,署名都给你。”
“别跟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杜若看着他这副彻底失控的样子,只觉得可悲。
她曾经仰望的冰山,融化了竟如此狼狈。
“江尘非,”她一字一顿,“你还不明白吗?我不爱你了。从你为谢窈否定我一切那天起,就结束了。”
杜若转向游观序,语气缓和,“我们走吧。”
游观序点头,和她一起转身离开,没再看身后僵立的身影。
走出一段,游观序才摸摸鼻子,“那个......我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啊,刚自我介绍过了。”
杜若终于轻轻笑了,“嗯,游氏集团的......小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