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杜若换了轻便的登山服出来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村子很小,一条主街,两家店铺。
她推开小卖部的玻璃门,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很安静,只有店主和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柜台前低声说话。
“......张老师住院,孩子们的英语课就这么停了,那几个娃,眼巴巴盼着呢......”
杜若的手指在书脊上滑过,停住了。她听到自己心里轻轻“咯噔”一下。
“镇上没人能代课。唉......”
杜若转过身。店主和老师都看向她这个生面孔。
“请问,”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有点干。
“小学的英语课需要人代课吗?”
两人都愣了一下。老师推了推眼镜,迟疑地问,
“你是......?”
“我是新分配到村里诊所的,姓杜。”
她顿了顿,“如果孩子们不嫌弃,我可以试试。”
老师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哎呀!杜医生!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就在前面,我带你过去!”
小学比想象中还简陋,墙壁斑驳,操场是压实的土地。
一群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得惊人。
上课铃是手动敲响的铁钟。杜若站在讲台上,下面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带着好奇和试探。她吸了口气,拿起半截粉笔。
“今天,我们学习这个单词......。”
她看着他们兴奋的小脸,那种久违的、纯粹传递知识带来的满足感,悄悄漫上心头。
她好像很久没这么专注地做一件事了,不是为了谁,只是自己想这么做。
下课铃响,孩子们围过来,“杜老师杜老师”地叫着,问题一个接一个。
她耐心解答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走出教室,阳光有点刺眼。
她一抬眼,看见游观序斜倚在操场上那根锈迹斑斑的单杠上,抱着手臂,正看着她笑。
“杜老师,课上得不错嘛!”他扬声道,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亮晶晶的。
杜若有点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我?”游观序跳下单杠,几步走过来,动作轻快。
“我每周都来啊,教这帮皮猴子体育和画画。”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疯跑的几个男孩,
“跟他们比,我这点体力都快跟不上了。”
他很自然地和她并肩往校门口走。
班车摇摇晃晃地来了。并排坐在有些破旧的座椅上,游观序指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那边,看到那座山没?据说底下有矿,以前有人想来开,后来没成......那边,再过一阵子,等草绿了点,能看到野骆驼......”
他的话密,却不让人烦,带着一种鲜活的生活气。
夕阳让层叠的山峰披上了一件五彩霞衣,金色的余晖壮阔又震撼。
杜若静静看着,这片粗粝的土地,似乎也有了一种沉静的温度。
游观序的声音在旁边响着,不像江尘非那样需要她费力去揣测,去迎合。
他只是说着,分享着他看到的世界。
到诊所门口下车时,游观序很自然地说,“下周还去吗?一起?”
杜若顿了一下,点头,“嗯。”
回到宿舍,窗外星斗满天。她想起今天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游观序说“他们喜欢你”,心里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