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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医院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脚下踩空、无处着力的茫然。

他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一场形式上的婚礼取消了，不过是一个一直围着他转的人不见了。

这和他过去数年按部就班、目标明确的生活相比，微不足道。

可心口那块地方，为什么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灌着冷风？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怔忡。谢窈推门进来。

“江医生，我需要调用之前的那批比对病历得到的原始数据......”

江尘非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数据......他记得杜若提过，所有重要数据的备份都在他这里有一份。

“我找找。”他言简意赅。

他起身走向文件柜，打开柜门的一瞬间，他再次愣住。

柜子里不再是印象中分门别类、标签清晰的井然有序，而是显得有些杂乱。

不同项目的文件和病历夹杂在一起，一些未及时归档的资料随意塞在缝隙里。

他这才想起，杜若已经快一周没来帮他整理过了。

以前，他只需要说需要什么，杜若总能第一时间从整齐的柜子里精准地找出来，递到他手边。

他耐着性子，开始在一堆文件中翻找。

越是找不到，心底那股火就越是往上窜，夹杂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熟悉身影的想念。

谢窈站在一旁，看着江尘非翻找，眼神闪了闪，轻声开口，

“杜若姐也真是的......就算有情绪，工作上的交接也该做好呀。这么重要的文件，说不见就不见了，现在项目卡在这里，耽误的可是整个医院的荣誉。”

江尘非翻找的动作猛地一顿，他语气平淡。

“文件是我让她负责保管的，出了问题是我的责任。”

谢窈脸色一白，讷讷不敢再言。

江尘非不再理会她，继续翻找。

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文件夹里，他找到了部分数据的纸质打印稿，但最关键的核心数据和电子版备份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猛地想起，杜若习惯在她的工作电脑里也存一份。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隔壁杜若曾经的工位。

工位干净得过分，除了研究院标配的电脑和几盆无人照料已经有些蔫了的绿植，再无任何个人物品。

仿佛它的主人只是临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江尘非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找到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

里面空空如也，江尘非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删了......她竟然把倾注了几个月心血、视若珍宝的电子病历和原始比对数据，删得干干净净。

直到这时，江尘非才真正地、彻底地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比面对任何学术难题时都要让他无措。

就在他盯着空荡荡的文件夹，大脑一片空白时，两个护士说笑着从旁边走过。

“哎，杜医生调去西南义诊，那边条件挺苦的吧？”

“那肯定比不上京市啊，但人家投身公共医疗，值得敬佩啊......”

江尘非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