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晚又来过几次电话,带着哭音,带着委屈。
甚至还直接找到了公司,被前台和助理联手挡在了外面。
他现在无法面对她,一看到她就会想起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
他暂时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酒店套房。
那个家里,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残留着她的气息。
卧室里就好像还有她低低的啜泣,餐厅里似乎还摆着她精心准备却永远等不到他品尝的早餐……
对了。
“书房第三个抽屉里有份文件,回家记得看。”
当时他心烦意乱,只顾着晚晚敷衍地点了头,甚至没问一句是什么文件。
后来车祸发生,一切天翻地覆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拉开了抽屉。
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她早就准备好了。
那句我们离婚吧也不是气话。
协议书下面的条款清晰明了,她几乎什么也没要,除了几件她自己的物品,干脆利落地要求解除婚姻关系。
陆嘉禾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继续往下翻。
离婚协议下面,压着几张纸。
他颤抖着手再往下翻,是一份身体检查报告的复印件。
日期是她被强行手术后不久。
上面写着永久性生育功能丧失。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知道他的纵容和偏袒,知道那场意外手术背后的龌龊,知道他每一次的敷衍和冷漠……
她悄无声息地安排好了一切。
陆嘉禾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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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海水灌满口鼻,在窒息席卷而来的最后一刻一只手臂猛地箍住了她的腰。
将她迅速拖拽出来。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从海里出来了。
“杳杳,杳杳!看着我,能听见吗?”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她活过来了真好。
是靳禀年。
“年…………”她喉咙剧痛,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靳禀年将她搂得更紧,用毛毯仔细裹好她不断发抖的身体。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都带着些后怕。
“我来晚了,差点就……”
计划成功了,却也九死一生。
她没想到陆嘉禾真的没有救自己。
她闭了闭眼,将悬崖边最后看到的陆嘉禾毫不犹豫奔向陆辞晚的那一幕用力压回心底。
不该再有任何感觉了。
梦杳,你在期待什么?又在难过什么?
“我们的人已经接手了后续,现场会留下合理的证据,证明陆太太不幸坠海,生还希望渺茫。陆嘉禾和警方只会找到你想让他们找到的东西。你现在需要休息,其他的交给我。”
她没有力气点头,只将身体更深地偎进这唯一可信赖的温暖怀抱。
三个月后。
阳光明媚,海风带着微咸的暖意。
梦杳穿着宽松舒适的亚麻长裙,赤脚走在海边。
靳禀年看到她走来起身为她拉开椅子,递上一杯果汁。
“气色好多了。”
“嗯,多亏了你。”梦
杳接过果汁,目光投向蔚蓝无垠的大海。
这里安宁的不像话,美丽极了。
她呆着格外治愈,连心情都好多了。
“看看这个。陆氏的垮台可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彻底啊。现在的事情已经让他足够焦头烂额。
他变卖了不少私人资产和部分非核心产业填窟窿,但银行和债权人的压力巨大,股东内讧核心团队流失严重。更重要的是……”
“你之前的陆氏股份和转移出来的流动资金和部分优质资产,已经全部置换。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咱们新芽资本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主要运营团队和初期投资将放在新加坡和瑞士。”
“他有什么反应?”
靳禀年手指滑动,调出几份监控报告和金融新闻摘要。
“陆嘉禾起初想力挽狂澜,但内部问题积重难返,外部又有我们安排的力量推波助澜。他最近似乎……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公司事务勉强支撑。”
“他还在找你。”
“让他找吧。梦杳已经死了,法律上不久后也会正式宣告。他现在找的不过是一个幻影。”
“至于陆辞晚……”
“新加坡那边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团队核心成员都是信得过的老人,背景干净能力出众。等你身体再好些,随时可以过去主持大局。”
“好。谢谢你。”
靳禀年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一样。
“说什么傻话呢,你只需要向前看。那些过去的,就让他们彻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