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嘉禾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监狱医院。陆辞晚,于今日凌晨突发心脏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请家属尽快来处理后续事宜。”
陆嘉禾刚出公司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手机都拿不稳了。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死。
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
他简单的去处理了后事。
没有葬礼,没有吊唁,只有火葬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个黑色骨灰盒。
他抱着那个盒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嘱托“
嘉禾……晚晚还小,性子又娇……你替妈妈……好好照顾她……”
他照顾了吗?
他用自以为是的纵容和庇护,将她养的自私又偏执,最终也毁了她自己。
他护了她一辈子,却也害了她一辈子。
抱着陆辞晚的骨灰盒回家,陆嘉禾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没有开灯,没有喝酒,只是静静地坐着。
幼年时,晚晚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他哥哥,摔倒了会抱着他的腿哭。
少年时,她开始变得骄纵,会因为他多看别的女孩一眼而发脾气,但他总觉得那是小女孩的占有欲无伤大雅。
成年后,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手段越来越偏激,他开始感到疲惫和隐约的不安。
却一次次用她还小,她只是太依赖我来麻痹自己,替她善后。
直到梦杳出现。
一步错,步步错。
早晨的时候陆嘉禾缓缓站起身。
写下了关于陆氏集团及关联企业放弃所有资产、接受破产清算并无条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的声明
他没有联系律师,没有通知任何股东或债权人,带着这份声明,直接去了办公室。
工作人员看到声明和他本人憔悴不堪的样子,都有些愕然。
这等于主动放弃了所有资产保全机会。
“陆先生,您确定吗?这意味着您会一无所有,甚至可能……”
他哑着嗓子,也没说出多少完整话
“确定。就这样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交出公章,签了字按了手印。
他奋斗半生所得到的一切,都已化为泡影。
下午,他去了郊外一处偏僻的墓园。
他蹲在小小的土堆前,看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看了很久。
“晚晚,哥哥……对不起。也……再见。”
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陆嘉禾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连自己去哪里都不知道。
只是脑子里不断闪过梦杳的脸。
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她的情绪,她的笑容。
他开始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好好
他不信。
他不信那五年里,她看着自己时眼中灼热的光,她小心翼翼的每一份关怀和她隐忍吞下的每一份委屈……都是假的!
那些日夜相伴,那些她曾脱口而出的我爱你,会因为她所谓的双胞胎妹妹的身份,就烟消云散了。
他要看看她的心,是不是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再无波澜。
一路跌跌撞撞,他来到了顶层别墅的门口。
浑身散发着酒气。
“梦杳。梦杳,开门!是我……”
门内传来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靳禀年冷峻的脸,他身上甚至还穿着家居服。
“陆嘉禾?你怎么上来的?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让她出来。我要见梦杳!”
“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梦杳。”
“禀年,让他进来吧。”
陆嘉禾立刻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