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的国际金融峰会。
在这里是亚洲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资本聚会,能拿到入场券的,无不是业界巨头商业大鳄。
几个资深投资人和跨国集团代表正围着一个身影低声交谈。
中间的女人妆容精致,却毫不掩盖她本身那种清冷的美。
“梦女士的新芽资本这两年在新兴市场的布局,实在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蓝海科技的那笔早期投资,眼光毒辣。”
她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笑意得体
“李总过奖了,运气罢了。蓝海的团队本身足够优秀。”
与三年前那个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语调的陆太太简直是判若两人。
靳禀年端着酒杯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了梦杳身侧。
他向几位熟人点头致意,然后侧头对梦杳低语姿态亲近。
“那边几位监管机构的朋友想认识你一下,关于我们之前提过的跨境数据他们很有兴趣。”
“好,稍等我过去。”
而陆嘉禾站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旁,手里捏着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比以前清瘦了很多,眼下有掩饰不住的淡淡青黑,是长期疲惫和失眠的痕迹。
深沉郁色挂在脸上。
陆氏在三年前那场风暴中遭受重创,虽未彻底破产但已从顶尖梯队跌落,产业收缩,影响力大不如前。
他花了三年时间,殚精竭虑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失去的疆域和荣光,却再也无法轻易夺回。
而此刻,让他呼吸凝滞的不是商场的失意,而是那个他以为早已葬身海底三年来魂牵梦萦又痛悔难当的女人。
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比记忆中更加耀眼,更加……遥不可及。
梦杳。
她居然没死。
她看起来从容又自信,被靳禀年那样珍重地护在身边,被众人簇拥着赞赏。
心脏疼得他弯下腰去。
三年来的寻找、怀疑、绝望、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她不仅活着,还活得风生水起,以一种他完全陌生的美丽姿态重新杀了回来,闯入他的视野。
他看着她与靳禀年低声交谈,看着她对旁人展露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看着她周旋于这个他如今需要费力才能挤进来的顶级圈子,游刃有余。
一股混杂着剧痛、悔恨、不甘和某种濒临失控情绪的洪流,冲垮了他这三年来勉强维持的冷静自持。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拨开人群,朝着那个光芒中心走去。
他的动静不小,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侧目。
靳禀年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将梦杳护在身侧。
梦杳似乎也感觉到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
她缓缓转过身迎向那个踉跄走来的男人。
四目相对。
陆嘉禾在她眼中,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恨意、痛苦。
只是这样陌生的眼神和态度让他所有的激动和即将冲口而出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梦……”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音。
“陆总。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陆总。
好久不见。
就好像他们之间那五年婚姻从未存在过。
陆嘉禾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靳禀年适时上前伸出手,姿态从容:“陆先生,幸会。我是靳禀年,新芽资本的联合创始人。”
陆嘉禾僵硬地伸出手,与靳禀年短暂一握。
“陆氏最近在智能物流领域的尝试很有新意,希望以后有机会交流。抱歉,我们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见,失陪。”
她微微颔首,挽住靳禀年的手臂。
陆嘉禾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回来了。
她没死。
梦杳转身的刹那,手腕被他死死的扣住。
陆嘉禾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他身体因为激动和即将崩溃的情绪而微微佝偻,抓着她的手抖得厉害。
“骗子……你骗我……”
那张曾经清冷矜贵容不得一丝表情的男人此刻眼睛赤红一片,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痛楚。
“梦……梦杳……”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哽咽的厉害。
“你没死……你……你没死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我这三年……”
他语无伦次,呼吸急促。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态到极点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滚动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
然后,她笑了。
“这位先生,我想您可能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