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晚在陆嘉禾空荡荡的公寓里哭了一夜,眼睛肿得像桃子。
想了一夜她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要找到那个女人,像三年前处理梦杳一样彻底解决掉这个祸害。
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再也无法影响她的嘉禾哥哥!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实施第二天上午,门铃就响了。
陆辞晚暴躁地冲过去开门,可看到来人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门外站着几名警察,神情严肃。
而站在警察身前的,正是昨晚宴会上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梦杳微微笑着却气场逼人。
她身后站着靳禀年和一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
“陆辞晚女士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现怀疑你与三年前的一起故意杀人未遂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什么?什么故意杀人未遂?你们胡说什么!”
陆辞晚瞬间慌了神,下意识的否认想关门。
一名警察伸手抵住了门。
梦杳上前一步。
“陆辞晚,三年前,南山盘山公路,我姐姐梦杳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你买通养护工人,破坏了刹车系统意图致她于死地。证据确凿。”
陆辞晚猛地瞪大眼睛开始疯狂反驳。
“你说什么,你是她姐姐,你不是梦杳?你果然不是她,我就知道……你是她妹妹?所以呢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那只是个意外!交警早就定案了!”
“意外?”
梦杳从律师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厚厚的文件、照片,甚至还有一小段模糊但能辨认出人声的录音备份。
“这是当年被你收买、后来因良心不安而保留证据的养护工妻子的证词和部分转账记录。这是你通过海外匿名账户向中间人支付的定金流水。这是你事发前与中间人的通讯记录定位,就在南山附近。还有……我姐姐被送入私立医院,强行进行子宫摘除手术的医疗记录手术同意书上的伪造签名、以及你和主刀医生的秘密交易录音。需要我在这里当着警察的面,播放一下你是如何冷静地描述,要让我姐姐再也没办法生孩子的吗?”
每说出一项,陆辞晚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以为当年的事情天衣无缝,陆嘉禾也帮她抹平了所有痕迹,怎么会……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证据留下来?
这不对。
“不……不是的!你伪造你陷害我。”
陆辞晚气的上前想要掐住梦杳,被警察迅速拦住。
她转而看向梦杳身后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靳禀年,又像是想起什么,疯狂地对着屋内喊
“……哥哥你救救我,他们陷害我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那都是意外哥哥!”
陆嘉禾其实早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四目相对时。
陆嘉禾的喉咙动了动,干涩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避开陆辞晚哀求的目光,视线落在梦杳身上声音嘶哑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是问她这次出现的目的,也是问他那迟来了三年的、关于梦杳的一切。
她缓缓开口。
“我姐姐梦杳,从小身体就不算太好,但很爱笑,很单纯。她曾经是家里所有人的宝贝。她遇到一个人,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更深的泥潭。五年,整整五年她每天围着一个人转,付出所有,得到的只有冷漠和另一个女人无止境的羞辱伤害。”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足够好,足够忍耐,总有一天能换来一点真心。可她等来的是什么?是丈夫心里永远装着别人,是默许别人对她身心的摧残,是一次次被推开后还要自己舔舐伤口,是连做母亲的资格都被……剥夺。”
陆嘉禾的手紧紧握着,掐的掌心泛疼。
这些话比任何指责和怒骂,都更让他无地自容,痛彻心扉。
“你说她最后那段时间,该有多绝望,多累啊。累到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彻底结束。她安排好了一切,甚至没想过要报复谁只想两清。”
“但她不恨,不代表事情就可以这样过去。她不追究不代表伤害不存在。”
“我找到了她留下的所有东西,听到了她没说完的话,看到了她承受过的每一分痛苦。她没能做的我来做。她承受过的施加伤害的人必须一一偿还。”
他。
陆辞晚看着自己被警察带上了手铐才开始慌张,涕泪横流地看着陆嘉禾。
“哥哥!哥哥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你不是最疼我了吗?你答应过妈妈要照顾我的你帮帮我……求求你跟警察说,是意外是意外啊!”
陆嘉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挥挥手,甚至都没有挽留,声音里也慢都是沙哑。
“警察同志,依法处理吧。我和她,早就没有关系了。她做过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
“陆嘉禾!你不是人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啊啊啊啊梦杳!你这个贱人。你们不得好死!”
陆辞晚被警察强行带离,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渐行渐远。
公寓门口,只剩下陆嘉禾和梦杳一行人。
陆嘉禾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的容颜别无二致,气质却天差地别的女人那心像是被掏空了一个洞,又麻木又漏风的冷。
他想问很多,想确认很多,想忏悔很多。
自然知道,她就是梦杳。
现在她来报复自己,他都知道的。
“你……最后……痛苦吗?”
她没有回答。